江烬垂眸，从芥子带中取出一块下品灵石。
可他指尖却捏着灵石，没有松手。
黑衣少年立在人潮之中，眉眼冷峻，暗红的瞳孔沉沉地锁着黎雪，一语不发。
小摊老板摸不着头脑，看了看江烬，又看了看黎雪。
心里已经脑补出两人恨海情天的爱情故事。
被他认为是女主角的黎雪抓着王玉胳膊的手一紧。
方才盛气凌人的气势瞬间泄了大半，他咬了咬唇，跺脚道。
“我知道了，怕你行了吧？回去之后我会找她，跟她好好道歉赔罪！”
这话一出，江烬手中的灵石才落到小摊老板手中。
王玉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全程，心底隐约猜出两人之间的间隙是因何而起，却识趣的一言不发，转过身，继续看摊子上其他的物件。
她瞧上了一件黑曜石雕琢的貔貅挂件，拿在手心把玩了许久。
摊贩老板热情地介绍：“姑娘好眼光，这貔貅聚财辟邪，灵得很，卖的可畅销了，今日就剩这一个了，姑娘可要给你包上？”
王玉余光瞥着黎雪。
往日这个时候，黎雪该直接掏出灵石替她买单，可这次也许是身后那少年的缘故，黎雪心不在焉的，迟迟没有掏钱的动作。
忽的，王玉感觉到了一抹视线落在她身上。
抬眸便对上那金发少年的视线。
王玉心头一跳。
“这貔貅怎么卖？”
“不多，一两银子一个，童叟无欺，货真价实。”
黎雪这时候也回过神，看了眼王玉手中的挂件。
黑曜石又不值钱，而且黑漆漆的有什么好看的？
“你喜欢这个？”
黎雪正要开口让江烬过来付钱，王玉却已经付了银子。
王玉：“很特别，不是吗？”
黎雪撅了撅嘴，看着王玉将那貔貅塞入怀中，一脸喜欢的模样，他勉强点了点头：
“你喜欢就好，是挺可爱的。”
和朋友一同出来购物，每个人的审美不一样，他可不能扫兴。
黎雪：“走，我们再去那珍宝阁逛一逛。”
江烬幽幽出声：“你的一张脸能涂几盒胭脂？”
黎雪：“要你管，我想买几盒就买几盒，你偷了我那么多灵石和胭脂，这点算什么？”
他牙尖嘴利地就怼回去，可想到这两日沈清芜和裴怀瑾对自己的冷淡，黎雪心头也有几分不是滋味。
“不逛了不逛了，跟你这种讨人厌的家伙一起下山就是没意思！”
江烬冷眼剜了他一眼，转身就要带他去向沈清芜赔罪。
就在三人转身离开的刹那——
坊市街口骤然炸起一阵粗暴蛮横的怒骂。
“狗屁天衍宗的弟子！”
“别拿你宗门身份压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今日就算半步仙尊来了，你欠我钱庄的一千五百块灵石，也必须一分不少给我还回来！”
黎雪在听到天衍宗三字时，就猛地顿住脚，拽着江烬往人群中挤。
果不其然，挤进人群便看见陈德邦被一身形肥硕的中年男子指着鼻子骂。
“我明明只借了一千三百块灵石，说好利息是一百块，怎么又多了一百块！”
陈德邦棕发凌乱，衣衫褶皱，右眼上缠着的纱布还未去掉，就睁着一只眼眨巴着，整个人看起来有几分好笑。
为首的钱庄老板一听，大喝道。
“来，大伙瞧瞧，我这字据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两周内还款只收一百块灵石，逾期一天便多收二十块。”
“你逾期了五天，可不就是利息二百块？你还想赖账？”
陈德邦理直气壮：“不就是晚了几日？你有必要这样锱铢必较！”
几百块灵石，他随随便便张口就能从师尊那里拿到，他只是不屑去要而已！
几个人伸长了脖子，去看那字据。
“还真是二百块利息。”
“钱庄的账算的没毛病，你这小弟子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还掏不出一千五百块灵石。”
几个明显就是钱庄的伙计开口附和着。
也有人看得清这利息收的过高，忍不住开口。
“啧啧啧，这利息可不低呀，吓人！”
但下一秒，身后便围上两个高壮的伙计，吓得他不敢再说话。
钱庄老板讥讽道：“借钱的时候卑躬屈膝，还不起钱还敢在老子面前趾高气昂！”
“大伙评评理啊，什么天衍宗的弟子，求着我借他灵石买灵兽，我看他就是去赌了，输光了没钱还！”
喧闹市井，众目睽睽。
围观路人听这话，也开始打量着陈德邦。
“别说，他这身上也看不出什么仙风道骨的气质，瞎的一只眼，不会是赌博输后被戳瞎了吧？”
“看着是和我之前见到的宗门弟子不一样～”
“谁知道他借钱去干什么，一千五百块块灵石可不是小数目，买什么东西能花那么多？我看你就是去吃喝嫖赌了……”
羞辱和议论层层裹住了陈德邦。
陈德邦右眼泛起血丝，他冲上前一拳捶在说他吃喝嫖赌的男人脸上。
“你再说一遍！”
男人捂着脸哀嚎起来：“来人啊！打人了！”
人群嘈闹。
陈德邦看着那男人脸上流出鲜血，慌神的后撤一步。
他心念一转，目光立刻锁定钱庄老板手中扬着的那张欠款字据。
只要没了字据，他们口说无凭，谁能证明他借过高利贷？
下一瞬，他身形爆冲而出，趁众人错愕未回神的刹那，一把抢过老板手中的欠条，双手狠狠一撕！
钱庄老板勃然大怒：“欠债不还，伤人毁据，还敢跑？给我拦住他！”
埋伏在人群外的几名壮汉立刻上前围堵。
陈德邦也撕破伪装，体内灵力爆发，术法横扫而出，狠狠震退围堵的一众打手。
哀嚎声四起。
“你们再敢胡说八道，就别怪我杀光你们全家老小！”
放完狠话，他就扒开围观人群，立刻逃离这片让他颜面尽失的坊市。
伙计：“老板，字据没了！咱这一千五百块灵石泡汤了……”
钱庄老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陈德邦逃窜的方向怒骂不止。
就在这时，一道沉郁的少年声像淡淡在钱庄老板身后响起。
“他是天衍宗长老顾青青座下的弟子陈德邦，拿着这个，不用爬登天梯，就能直接进天衍宗主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