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岩早早就听闻过沈清芜的传言。
不久前的问道演武大典之上,这人可是凭借一己之力,将自己的同门师妹直接定在诛罪石上,受刑三日,九死一生,废去毕生修为。
三界更是早有传言,天衍宗的少年天才自从天资陨落后,性情变得霸道刁蛮,行事跋扈,只要有人一点不如她的意,就没有好下场。
“师尊……救我……就是这个女人,她扒了我们的衣服,她不知廉耻!”
“烈日灼身,我们要撑不住了……”
被晒得快要脱水,又热又渴的弟子,咕扭着贴着师尊的腿。
陈宏看着碍眼的弟子,心有不忍,正想开口向这位女子求情时,就对上沈清芜一双含笑的眸子。
陈宏顿时心里一咯噔,脸色发白。
他一脚踹开贴着自己的弟子,脸色铁青的怒斥。
“住嘴!眼瞎了不成?竟敢跑到天衍宗的沈长老面前撒野!”
秦天岩看着笑得不怀好意的沈清芜,想到那些得罪过沈清芜的人的下场,也立刻附和。
“只是把你们三个小辈捆在烈日下曝晒,已是沈长老手下留情,酌情宽恕,你们不要不知道天高地厚!”
为首的陈宏陪着笑,躬身作揖,姿态极尽谦卑。
“沈长老恕罪,是我门下弟子顽劣无知,贸然冒犯尊驾与诸位,多有叨扰,实属我管教不严。”
秦天岩:“是是是,我等已然知错,回去必定严加惩戒,闭门训诫!”
两人连连赔罪,躺在黄沙之上,已被风沙掩住大半的三名修士,见此一幕,才知道自己到底惹了多大的麻烦。
烈日之下,沈清芜一袭紫金色的衣袍曳地。
“下次若再让本座撞见尔等门下弟子寻衅滋事,冒犯本座门下弟子,并不劳诸位长老费心管教。”
“本座会亲自替你们,清理门户。”
话音落,杀意隐而不发。
凛冽的寒意席卷众人心头。
让烈日炎炎下的几人后背噌地渗出一层冷汗。
江烬收到沈清芜的示意后,才上前解了三人身上的绳子。
秦天岩和陈宏浑身一凛,连忙应声谢恩,不敢多留半分,带着早已虚脱狼狈的三人仓皇离去。
一行人狼狈奔逃,丝毫不敢回头。
直到跑到一处废墟安顿下来,才敢偷偷喘上几口粗气。
“师尊,弟子看他修为也就是化神期的水平,我们当时三人合力,只差一点就能拖住他,未必不能……”
陈宏一听,恨铁不成钢的一巴掌狠狠拍向弟子的脑袋:
“你们三个蠢货!你们现在能活着站在这里,已经是天道的造化了,竟敢还想围剿她?!”
“可她手里一定是找到了什么机缘,她那门下的弟子,一炷香的时间不到,就突破两成修为!”
秦天岩:“你们可还记得三云城的百晓楼城主白岑?”
陈宇东掏出晒伤膏抹在自己的肌肤上,一边龇牙一边点头。
“他不是死在三大宗门的计划之下了吗,三界之中最大的情报阁一夜之间便被歼灭干净,这么大的消息,我怎么能不记得?”
陈宏:“什么三大宗门?那百晓楼是沈清芜一人歼灭的。”
陈宇东擦药的手顿时一僵。
秦天岩:“外界是传闻三大宗门联手调查失踪修士一案,最后顺藤摸瓜查到百晓楼,联手摧毁百晓楼之下的地宫,杀死千年狐妖白岑。”
“但实际上,三大宗门是在地宫塌陷之后,才赶到三云城,全然是捡了个便宜,据我所知,当时天衍宗只派了沈清芜一人前去调查,她一个人探入百晓楼,深入虎穴才发掘了地宫的存在,巧妙利用制香世家兰氏,制出迷惑失踪修士的奇香解药,才能让那些高阶修士得以平安回宗。”
三名弟子闻言,大为震惊。
“居然是这样!”
“我们听的版本怎么不一样,她一个女子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师尊你们莫不是被骗了?”
陈宏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
秦天岩:“百晓楼毕竟是三界第一情报组织,此等功绩,三大宗门怎可能放过?只有当日在场的修士才知道其中内情,但都被宗门谈话,不准外传。”
陈宇东:“所以他们就这样抢了沈长老的功绩?”
陈宏:“哪个宗门不有些弯弯绕绕,不足为奇,他们要是不将自己夸张宣传一番,让此消息传得广阔一些,日后怎么广揽修士?”
“说来也是奇怪,沈长老那样的性子,竟然没有闹起来,定是背后天衍宗给了她不少好处,才能堵住她的嘴。”
“要不然以她的性子,肯定要将天衍宗搅得天翻地覆。”
陈宇东脑中突然一亮。
“那按此般说,沈长老也是一位嫉恶如仇的修仙人士,正义感十足。”
此话一出,陈宏和秦天岩纷纷愣了一下。
秦天岩:“哦,为师忘记说沈清芜缴毁百晓楼的前提条件了。”
陈宇东:“还有什么前提条件?她不是被天衍宗宗主派去的吗?”
陈宏抿了抿唇,这般危险要命的任务,一般谁会认真去干?
“你能不能动动脑子想想?”
他这傻弟子怎么就听不出来天衍宗就是故意派沈清芜去送死,结果没想到沈清芜竟然没死,还做了三大宗门几个月都没做成的事。
秦天岩这才慢悠悠地补充道:“据百晓楼存活的修士所言,沈清芜一开始只是进去走个过场,是后面弟子被困,她才发了火,炸碎地宫。”
若是沈清芜此时在这里,她一定要大喊:一派胡言,无稽之谈,本座分明是为了无辜的修士与被炼化成香的无辜凡人!
陈宏:“前半月前,京城一大修仙世家高家家主高振渊,也因招惹了沈清芜的弟子花翎而自刎谢罪,现如今整个高家,所剩无几的族人颠沛流离。”
陈宇东恍然大悟:“沈清芜她这么护短?!”
陈宏:“方才那半妖少年不过是筑基期的弟子,她都愿意屈尊降贵为他护法,你还看不出她有多护短吗?”
“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抢她弟子的东西,你最好以后绕着天衍宗走,捂紧自己的脖子,小心哪日碰见正不悦的她,直接掉了脑袋。”
陈宇东看着师尊认真,不是开玩笑的模样,只觉脖子处一凉,个个连忙抬手捂紧自己的脖子。
残存的碎语随风飘去。
几人走后,一道身影从废墟后缓缓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