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烽火五胡:龙起中原 > 第4章 鹰崖伏蟒
  一、鹰啼惊魂
  晨雾像裹尸布般贴着崖壁蠕动,斥候的嘶吼刺破死寂时,我正用匕首削着发霉的麦饼。水碗砸在青石上迸裂的脆响中,我扑向鹰嘴崖边缘,青铜望远镜的冰棱刺痛眼眶。
  六百奴隶被铁链串成血肉蜈蚣,在官道上蜿蜒。慕容部的狼旗扫过鹰喙石,旗面金线绣的狼眼反射着冷光,如同活物般盯着崖顶。最前排的奴隶脚踝血肉模糊,新烙的狼头烙印渗着黄脓,每走五步就有包铁皮鞭炸开脊背的血花。
  "轻骑一百,重甲二十。"卫青云的刀鞘戳在我肩甲凹陷处,那是三日前被慕容狼牙箭留下的印记,"押送精铁脚镣,怕是要扩建东麓奴隶营。"
  "扩建个屁!"我扯过斥候的皮甲,拇指按在他脖颈的旧烫伤上。结痂的皮肉下,十年前被烙铁烫出的"丙七"编号隐约可辨,"看见那些流脓的烙印了吗?邙山矿洞最近在挖硫磺矿,慕容狗这是要送活人进去试毒!"
  赵瘸子枯爪突然抓住我的披风,缺了食指的手指向运奴队尾车。二十辆板车上,精铁脚镣在晨雾中泛着诡异的青灰色。"将军!去年冬月慕容狗熔了三百套马铠,用的就是这种掺硫磺的杂铁!"他残缺的牙床漏着风,"遇火则脆,专克重甲!"
  硫磺粉的刺鼻味突然浓烈起来。卫青云带人攀上西崖,羊皮囊里的黄色粉末顺着岩缝倾泻,在晨光中扬起金雾。我拉满三石弓,火箭擦着他铁盔顶端的红缨掠过,钉进崖壁青苔的刹那,硫磺层爆出幽蓝火焰。
  山体震颤着裂开獠牙,磨盘大的岩石裹着火雨坠落。慕容前队的重骑兵连人带马被砸成肉泥,血雾在官道上空凝成赤云。
  "蒙面!"我踹翻个往脸上抹泥的流民少年,他褴褛的衣襟被撕开浸尿,"慕容狗在烟里掺了辣椒粉,沾眼即盲!"
  二、马腹开花
  浓烟里传来战马临死的哀鸣,像钝刀刮过耳膜。二百流民匍匐爬向官道,倒提的竹矛尖在夯土地面刮出火星,如同地狱恶鬼磨牙。
  "马铠护不到肚皮!"我揪住个发抖的少年,他握着竹矛的手背冻得发紫。少年刚刺出矛尖,慕容战马的铁蹄就踏碎了他的胸骨,肠子裹着热气溅上我的铁护膝。
  卫青云的链枷卷着腥风扫来,包铁马腿发出核桃碎裂的脆响。三百斤重的鲜卑战马轰然跪地,骑手脖颈撞上竹矛尖的瞬间,我听见颈椎断裂声混着气管漏气的嘶嘶声。
  贱民!"烟尘中炸起炸雷般的鲜卑语。运奴官策马劈开浓烟,弯刀上的狼头吞口闪着血光。刀锋离我咽喉三寸时,我嗅到他皮甲下散发的羊膻味——这是慕容贵族用羔羊油保养铠甲的痕迹。
  刀光如电,我斩断他大腿布甲,一把把他从战马上扯下。我战靴碾住他手背,听着指骨碎裂的声响,"矿洞还有多少活人?"
  "多到能填满你十八代祖坟!"他啐出的血沫里混着金箔碎屑。卫青云的链枷砸碎他膝盖时,我瞥见他后槽牙镶着的金狼头——这是慕容王帐近卫的标记。
  三、血洗官道
  夕阳将鹰嘴崖涂成凝血般的暗红时,最后一匹无主战马倒在血泊里抽搐。卫青云踩着人尸清点战果,铁靴底粘着碎肉:"斩首七十三,战马八十七,能用的不过半数。"
  我扯开个女奴的脚镣,腐肉脓血顺着铁链滴落,在她溃烂的脚踝积成血洼。"五百八十活口,九个脚镣内侧刻着'丙七'。"卫青云踢了踢昏迷的细作,那人耳后刺着慕容部牧奴营的蛇形暗记。
  弯刀割断细作脚筋时,我特意选了把钝刃。凄厉的惨叫惊起崖顶秃鹫,黑羽纷飞中,我将染血的刀尖抵在他喉头:"扔到慕容溃兵必经的野狼沟,手心刻'降者不杀'——用盐巴抹进刻痕!"
  "精铁如何处置?" "熔五百矛头,余下的铸铁蒺藜!"我踩住截断指,碾进夯土的血浆里,"慕容狗不是爱惜战马吗?老子让他们跑不出三步就瘸腿!"
  夜风卷来下游的哭嚎,那是我们故意放走的溃兵在传递恐惧。卫青云突然掰开匹死马的口腔:"将军,马舌被割了,难怪冲锋时不嘶鸣。"
  四、镣铐化兵
  熔炉里的精铁脚镣烧成炽白时,赵瘸子将整壶蛇药酒泼进铁水。青烟腾起的刹那,作坊里弥漫起腐肉焦糊味,像焚烧瘟疫尸体的气息。
  "倒刺要带逆钩!"我踹翻个偷懒的学徒,他正在矛杆上刻歪扭的"报仇"二字。少年栽进煤灰堆时,我扯过根半成品矛头,在俘虏的皮甲上试划——三层熟牛皮像豆腐般裂开,露出下面泛青的肩胛骨。
  卫青云拎着新铸的链枷走来,铁索缠在他小臂上如蟒蛇盘踞:"三成力破双层皮甲,五成力碎锁子甲。" "不够!"我拽过个慕容俘虏,将他肩甲按在铁砧上,"使全力!"
  链枷砸下的瞬间,铁器碎裂声混着肩胛骨爆响,俘虏的惨叫惊飞栖在熔炉旁的夜枭。血沫溅上我的唇边,带着铁锈般的腥甜:"这才够劲!"
  粮车旁突然炸开骚动。李二撕开麻袋,铁蒺藜混着粟米瀑布般泻出,在月光下闪着淬毒的青光。"袋底有夹层!"他指尖被毒刺划破,伤口瞬间发黑。
  我抓起把铁蒺藜,指尖摩挲着倒刺上的幽蓝涂层:"慕容狗倒是舍得下血本,这是漠北狼毒。"甩手将毒刺撒向夜空,"明日便让他们的战马尝尝家乡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