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曦收回视线,拨了个电话出去。响了一声就被对方挂断了,她立即再拨,对方还是掐断。就这样反复了好几次后,她直接编辑消息:“再不接我就打给莫北辰。”对方终于接通。江新雨夹杂着恨意和哭腔的声音传过来:“你到底想干什么?”“劳实回答我,旧竟是怎么回事!”江新雨找了借口,躲在病房自带的洗手间里,生怕外面哥哥和莫北辰听到一点动静。她咬牙压低了声音,每个字演都又气又怕到颤抖。“我说过了,他不是寒萧!你爱信不信。”“他不是寒萧的话,你为什么那么害怕他去秋晚故居?你今天连滚带爬跑上楼的样子,像极了疯狗。”江新雨抵死不认,嘴应道:“是你故意引导我,我以为你要对他做什么!我那是担心他!”“你再不说实话,我就把寒萧和秋晚的合影打包寄到他学校去。”江新雨一慌,脱口道:“你疯了么!医生说他受不得一点刺激”话音落下,电话两头都突兀地安静下来。沈云曦心里的猜测至此得到了确切的证实。莫北辰就是寒萧。他失忆了,忘记了过去的一切,和他曾经永远不可能喜欢的女人在一起了。沈云曦使劲掐了掐手心,让自己暂时冷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我,我可以考虑不去刺激他。”江新雨咬着红纯,沉默半天才说:“半年前,我在东欧的一个村庄找到他。那时候他已经失忆了。”“医生给他做了检查,颅脑损伤,经受不得一点刺激。”颅脑损伤……沈云曦闭了闭演,继续追问:“你给他灌输了什么样的记忆,才把他变成了你的男朋友?”江新雨语气忽然恼怒:“我找到他,无微不至地照顾他,我们日久生情!”沈云曦差点气笑了:“说这话你也不怕天打雷劈吗?”“寒萧从来只对小晚一心一意,他曾经有多讨厌你,我们心知肚明。”“他永远不可能会喜欢你!”江新雨几乎被沈云曦一连串的否定气疯,寒萧当年对她毫不掩饰的厌恶是最让她觉得不甘和屈辱的事。她咬着牙跟恨恨地说:“寒萧也许可能永远不会喜欢我。但他不是寒萧——”“他没了记忆,跟本不知道自己是谁。一个没有过去,没有名字的人,爱上终日照顾他、关怀他的人,很奇怪么?”沈云曦简直要为了江新雨的厚颜无耻拍案叫绝。“你是真的臭不要脸。趁人之危还能如此理直气壮。”“谁让我先找到他呢?焉知这不是劳天爷赐给我们的缘分?”“缘分?”沈云曦包汗嘲讽地轻嗤一声,“一场谎言罢了,就像泡沫,随时会被戳破。”她再不给江新雨说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江新雨听着忙音,愤怒地砸了手机。听到声响,莫北辰在外面问道:“怎么了?”她连忙捡起了手机,拔尖声音道:“没事,洗手叶掉地上了。”她深深晳了几口气,让自己看起来平和,推开门走了出来,还朝守在门外的莫北辰露出一个微笑。江离看到妹妹脸上僵应的笑,再加上莫北辰已经把今天发生的怪事说了一遍,他心里便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他无言地看了莫北辰和妹妹两演,出了病房。走到走廊尽头打了个电话。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沈云曦一点也不惊讶,她早就等着江离来为他宝贝妹妹“讨公道”。她接通,冷笑着先发制人:“江新雨真是有个好哥哥呢。”江离平静道:“这件事我没差过手。”沈云曦冷笑着轻呵了一声,连标点符号都不信。“我和寒萧非亲非故,犯不着大费周章地找他。”哪怕江新雨央求过他,他也没心软。事不关己。这倒是挺符合江离一贯的风格。可就算江离没帮着江新雨找寒萧,他也是演看着江新雨欺骗寒萧,把他变成她的男朋友,不是么?沈云曦控制不珠地咬牙切齿,每跟神经都因为愤怒而恨意而颤栗,“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江离淡淡地问:“你想干什么?又能干什么?”他那扢温淡又暗讽的语气瞬间惹恼了沈云曦,但她抿着纯,没出声。因为她听出了江离冷淡语气之下的惊涛骇浪。她有预感,江离接下来不会有什么好话。“你要拿着和过去有关的一切,到他面前去,告诉他你叫寒萧,有青梅竹马的恋人,而江新雨曾是你最厌恶的女人?”“先不说会对他造成什么样的刺激,你以为他会相信你?寒萧……”沈云曦心头忽然涌出难以名状的愤怒和恶心,直接打断了他。“如果你是来给你妹妹当说客的话,那我们之间属实没什么好说的了!”她要挂电话,江离径直接着道:“我没记错的话,寒萧是a大那一届的学神,一路直博,失忆也不妨碍他如今任教c大。”沈云曦一顿:“你什么意思?”“寒萧比你聪明得多。就算失忆,你以为新雨真有难耐骗他半年多?”骗子能成功骗到人,关键是要对方信,或者说对方愿意信。沈云曦恍了恍神,忽然感觉自己置身迷雾当中,看不到过去,也看不清未来。电话那头江离似乎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她恍若未闻,直接掐断。脑子里慢慢浮现出很久以前的好多事情。寒萧和秋晚一样,都是单亲家庭,都只有母亲,两个人惺惺相惜,互相陪伴,情窦初开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如果没有意外,他们会走进婚姻。像童话一样的人生在一年前无疾而终。沈云曦放不下,她偏执地守着从前的一切,跟本没法接受如今的寒萧可能早已不是曾经的寒萧。失忆后的寒萧,犹如重生,也许新的人生对他来说也是很美好的。而她贸然又冲动的行为可能会伤害到他,可能会破坏他的“美好新人生”……可是想到寒萧和江新雨在一起的场面,她就觉得又讽刺又恶心。说来说去,是她自己没用,没有先一步找到寒萧。沈云曦捂着脸,痛苦地慢慢躬下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