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灯光总是带着一点不真实的温柔。
教室里很安静,只剩下翻书声、写字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叹气声。
林晚晚趴在桌子上,盯着面前的数学卷子,整个人像一条被晒干的小鱼。
“我不行了……”她小声哀嚎,“这个世界不需要我会函数。”
旁边的沈予安握着笔,停了一下。
他侧头看她。
她头发有点乱,脸贴在桌子上,嘴巴鼓鼓的,像在生气。
他忽然有点想笑。
但他忍住了。
“哪一题不会?”他轻声问。
林晚晚立刻坐直,眼睛亮了。
“全部。”
沈予安:“……”
前排的程野听到,直接笑出声。
“林晚晚,你是我见过最诚实的学渣。”
苏念念回头拍他一下:“你闭嘴。”
程野:“我说错了吗?”
苏念念:“你声音太大了。”
程野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明显了。
江屿白坐在最后一排,看着这一幕,嘴角也有点弯。
他们好像越来越像一个小团体了。
不是刻意的。
是慢慢变成的。
———
沈予安开始给林晚晚讲题。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
他会先问她哪里不懂,再一点点拆开。
林晚晚本来是听不进去的。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听得很认真。
她甚至开始主动问。
“为什么这里要这样变?”
“因为它本质是一个关系式。”
“那为什么老师不这样讲?”
沈予安顿了一下。
他说:“可能怕你们听不懂。”
林晚晚盯着他。
然后笑。
“那你不怕我听不懂?”
沈予安的手停了一秒。
他低头。
声音很小。
“不怕。”
林晚晚心跳突然快了一下。
她不知道为什么。
她只是觉得,这句话有点不一样。
———
另一边。
苏念念在做英语。
程野在骚扰她。
“你一天能记多少单词?”
“不知道。”
“你为什么这么努力?”
苏念念没抬头。
“因为我不聪明。”
程野安静了。
这是她很少说的话。
他看着她。
然后慢慢说。
“你很厉害。”
苏念念手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但耳朵红了。
———
最后一排。
江屿白在看物理竞赛题。
许星遥趴在桌子上画画。
她画的是他们几个人。
画得很夸张。
沈予安头上写着:学习机器
林晚晚头上写着:摆烂王
程野:嘴欠
苏念念:卷王
江屿白:冷面杀手
她自己写的是:艺术家。
江屿白看到了。
“你把我画得像反派。”
许星遥理直气壮:“你本来就冷。”
江屿白:“我没有。”
许星遥笑。
“你对别人冷,对我们不冷。”
江屿白没说话。
他继续写题。
但笔停了一秒。
———
时间一点点过去。
晚自习后半段,气氛开始疲惫。
林晚晚又趴下了。
她看着窗外。
操场很黑。
风很轻。
她突然小声说。
“沈予安。”
“嗯?”
“你会一直给我讲题吗?”
沈予安愣住。
这种问题很普通。
但她问得很认真。
他想了很久。
然后说。
“你想学,我就讲。”
林晚晚没看他。
她只是笑了一下。
那种很小的笑。
像藏着什么。
———
那天放学,他们一起走。
路灯一盏一盏亮着。
程野和苏念念走在前面吵架。
许星遥在中间讲八卦。
江屿白偶尔吐槽一句。
林晚晚和沈予安走在最后。
他们没有说话。
但不尴尬。
风吹过。
林晚晚忽然说。
“我其实有点怕高三。”
沈予安侧头。
她继续说。
“怕跟不上,怕被落下,怕大家都很厉害。”
她说得很轻。
不像平时的她。
沈予安想了很久。
他说。
“那就一起。”
林晚晚愣住。
“什么一起?”
“学习,一起焦虑,一起进步。”
他顿了一下。
补了一句。
“不会让你一个人。”
林晚晚心跳突然乱了。
她低头。
走路变慢。
她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有点热。
———
前面的程野突然回头喊。
“你们两个谈恋爱呢?走这么慢!”
林晚晚瞬间炸毛。
“滚!!!”
所有人都笑了。
沈予安也笑了。
很轻。
但是真的在笑。
———
那天晚上回家。
林晚晚第一次主动写完作业。
她写得很慢。
但很认真。
她写到最后一题的时候,停下来。
她想起晚自习。
想起那句话。
“不会让你一个人。”
她趴在桌子上笑。
然后小声说。
“完了。”
“我好像有点喜欢学霸了。”
———
另一边。
沈予安在整理错题。
他写到一半,停下来。
他脑子里是林晚晚听题时的表情。
很认真。
很可爱。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开始期待给她讲题。
他愣了很久。
最后低头继续写。
但耳朵红了。
———
而此时。
江屿白收到一条竞赛消息。
选拔提前。
压力骤增。
程野家里开始谈转学。
苏念念的成绩卡在瓶颈。
许星遥要参加比赛。
所有人的生活。
开始慢慢变快。
风还很轻。
但他们不知道。
真正的变化。
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