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啊,自从母亲死后,她的骨灰盒就再也没有被这么细心的照料过。
  江晚玥眼眶渐渐发红,上一世她不知道这件事情,她不知道江国栋在她的母亲下葬的时候,骨灰盒居然没有下去。
  那当初那个葬礼是干什么的?
  只是为了给外人做做样子吗?
  而他们居然没有给自己的母亲买墓地?
  堂堂江氏集团,坐拥三个上市公司,居然连一个几十万的墓地都买不起?
  这事儿说出去谁信?
  江晚玥使劲攥着手指,手指甲甚至都要把皮肤撕裂了。
  但是江晚玥好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似的,骨节都有些发白。
  一定是刘婉心那个坏女人,在江国栋面前煽风点火,结果他们俩这么点钱都不愿意再花在自己母亲的身上。
  江氏集团是母亲与江国栋一起打下的天下,几乎掌管着江氏集团的半壁江山。
  若是没有母亲和外公那一方面的扶持,一个小小的普通江家,怎么可能会跻身于三流豪门之列?
  它甚至连一个中层家庭都算不上。
  祁洛城通过后视镜观察着车后座江晚玥的表情,觉察出她情绪的变化,他心里沉甸甸的,却也不敢出声打扰。
  只能让车子开的更平稳。
  江晚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车厢内寂静可闻。
  一直到车停下来,江晚玥才终于回过神。
  她感激的看着为他打开车门的祁洛城。
  这个在别人面前杀伐决断,传闻性格狠厉,不好接近的男人,现在在用他自己的稳定和坚持,给予了自己这一方安安稳稳的小空间。
  江晚玥心里有些触动。
  “谢谢你,祁先生。”
  这个陌生人甚至要比把自己养大的父亲还要体贴入微,还要懂得照顾自己的情绪。
  祁洛城颔首,表情微凝,“江小姐,节哀。”
  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安慰的话,却让江晚玥差点泪崩。
  自从母亲死后,她再也没有听到的安慰。
  当时有好多人对她说节哀,他们的节哀却有着幸灾乐祸的意思。
  其实那个时候,江国栋在外面就已经有了人。
  并且还有一个与自己相差不过几天的妹妹。
  他们所有的人都知道,但只有她和母亲不知道。
  不,江晚玥突然想到了什么,以母亲的聪明睿智,怎么可能会没有察觉到江国栋在外面有了其他的家庭和孩子?
  或许她是知道的,所以最后那段时间才会如此的郁结,甚至在死之前露出了解脱的表情。
  这么想来,只有自己傻傻的被蒙在鼓里,完全没有察觉出江国栋和刘婉心之间的奸情。
  那母亲死的时候该有多痛苦?
  这一笔账她必须要算!
  江晚玥向祁洛城微微低头,“谢谢。”
  母亲的骨灰盒已经被她接回来了,她没有住的地方,现在,她又该把它如何摆放呢?
  骨灰盒理应被放在墓地的棺椁里。
  祁洛城似乎看出了她的纠结,“墓地我已经让人去联系,不过要等到明日午后才能下葬。”
  死人的骨灰下葬的时间都有特定,尤其是这晚上深更半夜,肯定不是下葬的好时机。
  江晚玥慌忙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没想到这个男人面冷心热,考虑起事情来居然如此的周到。
  “谢谢你,祁先生,我……我带了我母亲的骨灰盒,没办法进入到你的别墅,你先上去休息吧。”
  “明日,我会按时在门口等待,接送你上下班的。”
  祁洛城轻微叹了一口气,将人缓慢的拉到自己怀里,冷冽的松香扑鼻而来,江晚玥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当机。
  脑海里似乎对这个味道很熟悉,而她也下意识贪恋的将鼻尖触碰到了祁洛城的衬衣上。
  贪恋的吸取着他身上的味道。
  这个味道很熟悉,她很喜欢这个味道。
  好像她在以前也曾经怀抱过这个味道似的,
  但她脑子里就是想不起来,脑子里传来一阵刺痛,江晚玥忍不住捂住了头。
  “怎么了?头疼吗?”一双修长的大手轻轻顶在江晚玥的太阳穴处,缓慢的给她揉着。
  江晚玥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脑子里突然疼的厉害。”
  她出车祸受过伤,以前的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
  但唯独对那一场大火记忆犹新。
  只是里面救自己的人,她也恍惚的记不清楚。
  每每想起来的时候,头脑总是一阵刺痛,就好像有一段记忆被尘封住了,她触摸不到似的。
  “你很勇敢。”清冷磁性的声音响起,带着神奇的能让人心灵安静的温暖。
  “你是我见过最温暖的女孩儿,敢于挑战,运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将自己母亲的遗物都拿到手,我为你感到骄傲。”
  江晚玥抬头,祁洛城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颇为认真,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股笑就像三月里的微风拂面,一直笼罩在江晚玥心脏处的阴霾突然消散,转而被阳光照射,温暖无比。
  祁洛城眼底带着化不开的深邃,大手揉了揉江晚玥的发顶,“你很勇敢,既然我们是夫妻,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不要觉得自己是孤军奋战,勇敢的去争取属于你自己的东西。”
  江晚玥呆呆愣愣的看着这个样子的祁洛城。
  祁洛城也不着急,也不催促,把人又带到了自己怀里,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背,没说话。
  就是这一份沉静给了江晚玥收拾情绪的时间。
  意识到两人动作实在是过于亲昵,这对于见面才不超过三次的陌生男女来说,实在是尴尬的很。
  她慌忙推开祁洛城的手,破涕为笑,胡乱的擦着脸上的泪水,“失态了,祁先生,不好意思,让你看了笑话。”
  她试图扯开话题,“你怎么来了?”
  她之前还给他打电话没打通。
  祁洛城无奈的举了举手机,“我听到了你给我的留言,所以准备过去参加家庭聚会。”
  只是没想到居然是这个样子的家庭聚会。
  说完,他撇了一眼依旧放在副驾驶座上的骨灰盒。
  看来,真真正正属于江晚玥家人的人,应该是骨灰盒里的这一位。
  这下祁洛城心里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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