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高烧肺炎,我求老公拿两千块钱住院费。
  他却冷着脸把游戏机扔在沙发上。
  “我这点工资早花光了,你去兼职送外卖不就有钱了?”
  为了凑钱,我冒着大雨送了半个月外卖。
  直到今天,我给他洗外套时,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单子。
  是一张双色球一等奖的兑奖回执,奖金692万。
  日期,刚好是女儿确诊肺炎的那天。
  我看着病床上咳出血丝的女儿,将回执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1
  “你又在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干什么?难道还想逼我去卖血给你女儿交住院费?”
  陈浩推开病房门,甚至没往病床上看一眼。
  他身上有一股很浓的高档古龙水味,盖过了病房里的消毒水气味。
  我把手揣在兜里,指尖死死掐着那张692万的兑奖回执。
  纸张边缘很锋利,把我的食指割出了一道口子,疼得我清醒了不少。
  “医生刚刚催了,账户上又欠了费,今天要是再不交两千块,下午就要停药。”
  我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沙哑。
  陈浩不耐烦地用手扇了扇风,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正好踢到了病床旁边的塑料凳子。
  “我不是跟他说了没钱吗?你天天逼我,想逼死我是不是?”
  他低头拍了拍自己的裤腿,仿佛那塑料凳子上有什么致命病毒。
  “我在公司上班已经够累了,一个月就那么几千块钱,还了房贷还能剩几个钢镚?”
  “林晚,你别总拿一副死人脸对着我,别人家的老婆都知道开直播、做兼职帮家里分担,你呢?”
  “天天在家当少奶奶,现在连个孩子都看不好,得个破感冒都能变成肺炎,就是你太娇惯她了!”
  病床上,五岁的女儿妞妞又开始剧烈咳嗽。
  她咳得整个人缩成一团,小脸涨得青紫,一口带着血丝的痰吐在了枕巾上。
  “妈妈……好疼……”
  我连忙拿纸巾去擦,手抖得连一张纸都抽不出来。
  护士拿着催缴单推门进来,看了一眼我们。
  “妞妞家属,两千块押金凑齐了没有?再不补齐,下午的雾化和抗生素就停了啊,孩子这肺部感染很严重,不能拖。”
  我还没开口,陈浩就上前一步,大声嚷嚷起来。
  “催什么催?医院是开银行的?没看我们家底都掏空了吗!”
  他指着我的鼻子,对护士说道:“你问她要,她是孩子妈,整天游手好闲,连两千块钱都拿不出来,还有脸哭!”
  护士皱了皱眉,眼神里多了一丝同情和对陈浩的鄙夷,把催缴单放在床头就走了。
  陈浩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原本暴躁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柔和,脸上也有了笑意。
  “行了,公司那边临时来通知,晚上要加班赶个项目,我不陪你在这儿耗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急匆匆往外走,连妞妞叫了一声“爸爸”都没回头。
  我没有去拉他。
  我默默走到病房的窗户边,往下看。
  住院部楼下,停着一辆崭新的白色保时捷Macan。
  陈浩快步走到车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驾驶座上,一个留着大波浪长发的女人探过身子,亲昵地帮他理了理衣领。
  车子轰鸣着开走了,溅起一地的雨水。
  我坐回病床边,从床头柜最下层摸出一个旧平板电脑。
  这是陈浩三年前淘汰下来的,一直放在家里给妞妞看动画片,微信的自动登录从来没退过。
  屏幕亮起,一条银行卡短信通知赫然挂在最上面。
  半小时前,他的尾号0428账户,向一个备注为“曼曼”的账号,转账了五十万。
  而给女儿救命的两千块,他说没有。
  我摸了摸妞妞滚烫的额头,低声说:“妞妞不怕,妈妈去给你借钱。”
  2
  医院下达了最后通牒,下午三点前不交钱,抗生素停用。
  我冒着大雨,骑着那辆送外卖的旧电动车,到了婆婆家所在的市区老小区。
  楼道里特别黑,感应灯早就坏了。
  我踩着满地泥水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股极其浓郁的炖肉香气扑面而来。
  婆婆穿着一件崭新的真丝睡衣,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瓷碗,正小口地喝着汤。
  看到我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的狼狈样,她立刻把脸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踩得满地都是泥,我刚拖的地!”
  她没有让我进门的意思,就用身体堵在门口。
  我往里看了一眼,客厅的餐桌上放着一个大紫砂锅,里面炖着花胶和鸽子,金黄色的汤底咕咚咕咚冒着泡。
  “妈,妞妞肺炎又加重了,医院催交两千块钱押金,陈浩说他没钱,您能不能先借我两千?等我下个月送外卖发了工资就还您。”
  我抓着衣角,低声下气地求她。
  婆婆把手里的瓷碗重重往门框上一磕,汤汁溅了几滴在我手背上,烫得发麻。
  “借钱?你一进门就跟我嚎丧,晦气不晦气!”
  婆婆指着我的鼻子骂道:“陈浩每天在外面累得跟孙子一样,吃糠咽菜地还房贷,你倒好,生个赔钱货天天往医院送,真把我们陈家当印钞机了?”
  “我告诉你,我没钱!这点退休金还不够我买药的!”
  “一个丫头片子,得了点感冒就娇气得不行,实在治不好就别治了,带回家喝点姜汤发发汗不就好了?”
  “正好,死了一个,你赶紧把身子养养,给我们陈浩再生个大胖小子,这才是正经事!”
  她的话字字诛心,让我心口生疼。
  我低着头,没有反驳,只是死死盯住了她端碗的那只右手。
  手腕上,戴着一只成色极好的冰种正绿翡翠手镯。
  那手镯水头足得让人移不开眼,最讽刺的是,手镯内侧的红线吊牌居然还没剪干净。
  上面用极小的黑字印着价格:280000元。
  二十八万的手镯,戴在嘴里喊着吃糠咽菜的婆婆手上。
  “看什么看!没见过好东西啊?赶紧滚,别把我这好药材的气儿给冲没了!”
  婆婆顺着我的目光缩了缩手,不耐烦地一把将防盗门重重关上。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我站在黑暗里,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了陈浩的朋友圈。
  一条刚发了十秒钟的动态刷了出来。
  照片里,一只戴着劳力士绿水鬼的手,正握着保时捷的方向盘。
  配文是:“迟来的三十岁礼物,辛苦自己了。”
  我立刻按下了截屏键。
  下一秒,再去刷新时,这条动态已经被删除了。
  他设置了对部分人可见,却在分组时手滑,让我看了个正着。
  兜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是医院急诊科打来的。
  “是林晚吗?你女儿突发急性心衰,现在已经推进抢救室了!你立刻过来签字,另外准备五万块钱的抢救押金,快一点!”
  电话挂断,窗外恰好一道惊雷炸响。
  我把手机塞回兜里,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一步步走下楼梯。
  “好,五万块,我去拿。”
  3
  我没有去银行,也没有找亲戚。
  因为我知道,那些亲戚早就被陈浩打过招呼,不可能借给我一分钱。
  我打开旧平板上的定位软件。
  那个绑定在陈浩旧账号上的车载GPS,正静静地闪烁在市中心最昂贵的一家米其林星级海鲜餐厅。
  我骑着电动车,顶着暴雨冲了过去。
  餐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水晶吊灯晃得人眼花。
  我穿着还在滴水的黄色外卖服,踩着高档地毯,在服务员鄙夷的目光中,径直走到了靠窗的最高档卡座。
  陈浩正拿着一把专用的银质钳子,小心翼翼地帮对面大波浪女人夹出一块巨大的澳洲龙虾肉。
  “曼曼,小心烫,这个大龙虾是空运过来的,肉质最嫩。”
  他的声音温柔得腻人。
  苏曼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