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管家撒着纸钱,胜七点燃了香烛,递给关宁,整个过程没有人说话,显得压抑。
  “万柱,陆青,小飞,李猛,李采,宋二虎……”
  关宁手持香烛,碎碎呢喃着每一个人的名字,他不需要去看墓碑上的字,他都能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
  “你们都是孤儿,无父无母,但你们的家人来看你们了。”
  一句话,瞬间让现场的人潸然泪下。
  “为什么相公没有掉泪,我却觉得他那么哀伤。”唐香儿在秦瑶的怀中哭泣。
  关宁双眸失神,仿佛忘记了身边的所有人,继续自言自语:“你们跟随于我,我没能带你们荣华富贵,是我这个当主子的不好。”
  “我的命是你们拿命填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受我三拜。”他的声音略微嘶哑,而后三炷香举过头顶,跪地重拜。
  秦瑶,楼心月,唐香儿,曹紫嫣,包括宁秀等人毫不犹豫的跟随,跪地三拜。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下人感动!
  得主如此,夫复何求啊!
  自古以来就没有主子跪下人的份儿,唯独关宁这么重情重义。
  “唉。”陈图不由幽幽叹息一声。
  三拜之后,关宁将香烛插入泥土,任由着纸钱从眼下划过,失神的瞳孔逐渐变的锐利。
  “你们放心,你们的仇,我关宁必报!”
  “那些刽子手,我会用他们的人头来祭奠你们的亡魂。”他一字一句,如同誓言,掷地有声。
  话音一落,现场忽然狂风大作,乌云漫天。
  众人抬头看天,似乎是他们泉下有知,感应到了什么,纷纷来看关宁了。
  蓦然间,胜七,余地龙等一品堂残存的人不由哭的更加厉害。
  “我等必追随世子,不死无休。”
  “我等必为亡魂复仇,不死无休!”他们跪地大喊。
  “……”
  这一场祭拜,低调而豪奢。
  贺知节亲手书写祷文,悼念亡魂,杀掉的牛羊就足足有几十只,摆满了整个墓地。
  为了不让他们死都不得安宁,关宁斥巨资买下了这一片山头,命名为关氏陵园,并且派人长期驻扎在此,守卫墓园。
  路过之人见状,无不是称赞关家有情有义。
  可以说,能做的,关宁都做了,剩下的只有复仇。
  等到下山,已是傍晚。
  车队的气氛很是低压,唐香儿等人也不敢说话,一直安静了很久,秦瑶才试探开口:“相公,人时已尽,人世还长,你莫不要过度自责和悲伤。”
  “我想他们泉下有知,也不想你这样的。”
  关宁闻言,双眼渐渐回过神,挤出一抹微笑:“好,放心。”
  “我刚才只是想接下来的一些事情。”
  “接下来?”马车内,所有家眷微微诧异。
  关宁点头:“一品堂经历了上一次的动荡之后,几乎已经名存实亡,我打算重建。”
  “还有,我在陛下那里要到了一些经商特权,是时候该利用起来了。”
  闻言,包括秦瑶在内的所有女人皆是愣住,这都是大事,她们女人也不好插嘴,没想到关宁会跟她们说。
  “一会回家,将常叔叫来,我有事要跟他商量。”
  “另外,胜七等人也要过来。”
  “还有陈图,我有事要让他帮忙。”
  听着他的安排,秦瑶等人逐渐露出了微笑,不管怎么说,相公没有因此颓废,更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还是有条不紊,有计划的。
  “是!”
  ……
  回到家中,天已经黑了,关府灯火通明,下人们立刻准备晚膳,各房也在忙各房的事。
  “参见世子。”
  “我听说您找我?”常守芳前来,对关宁一直很尊重。
  “常叔,你坐。”
  “我找你来,是想问问,我走之后,家里的生意如何了?”关宁亲自倒了一杯茶给他。
  “世子,放心,你走之后家里的七家店都很好,不仅生意有上涨,每个月还至少节约了五十两不该有的开销。”
  “另外,我已经联系到了三十多名有经验的师傅,他们曾为皇宫制作过糕点,我想靠着这个手艺和名声,若是多开两家店,想必生意会很好。”
  关宁点头,宫廷糕点这四个字的噱头,绝对是能赚钱的,常守芳毕竟曾经是户部侍郎,不仅管理账目是高手,做生意也不赖。
  “常叔,辛苦你了。”
  “这件事,你自己做主就好,我不反对。”
  “但卖吃的,上限太低了,接下来咱们的主要精力不能放在这上面。”
  常守芳闻言惊诧,而后蹙眉:“可世子,能做的,大概就是衣食住行了。”
  “当然有更赚钱的,可那些都是官家做的,咱们若是去做,肯定要吃上官司啊!”
  “您是打算做什么?”
  关宁嘴角上扬,从袖口掏出了一张明黄色的手谕。
  只一眼,常守芳震惊,眼睛睁大,这是……这东西他可不陌生。
  “常叔,你先自己看看这个吧。”
  常守芳无法平静,整个人都绷紧不少,毕恭毕敬的接过,而后打开一看,砰!
  果然!
  他心有惊雷,颤抖道:“是,是陛下的手谕!”
  “钦点经商,盐,糖,米……”
  “任何人不得干涉,见旨不查,这,这……”他震撼到结巴,这就相当于经商的免死金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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