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能又回到庄外那棵槐树下,又是指天跺地骂骂嚷嚷,他对树下的土地叫道:“五十两银子!到哪要!你们高老庄的人怎得如此贪婪!”土地也是说道:“五十两?是多了点,可买了这一整个庄了。不过我认为我那翠兰孙孙孙孙女的礼金至少值五千两。”
悟能说道:“啧,啧,啧,你还嫌我穷得不够惨?五千两?亏你想得出!我们可是天定姻缘!说什么银子?俗气。”说完一甩袖坐在地上。
土地说道:“你老说天定情缘,天定姻缘……,怎么个定法?红线月老是你爹?”
悟能望向天边,过一会儿捡起一块小石子远远扔去,说道:“七十三年前,福凌山,她就在我面前被妖怪杀死,临死前,她提出一个要求,她只想有人能接受她,我当时答应了她。”他收回目光转头对土地说道:“你说我该不该还她一个天地?”
土地说道:“啊哈!原来你就是那头野猪!该还!男子汉大丈夫话说出口就当做到!”悟能说道:“好!那就再借些银子给我。”土地双手护胸说道:“我十七年不曾受香火,哪来的银子?有银子,我用得着光着膀子在这吹风?”悟能说道:“你就不会帮我想想办法?”土地说道:“你那猪脑袋干什么用的?你自己不会想?”
却说高翠兰进了内屋,待门帘垂下后,就蹑手蹑脚侧门旁偷听父母和恩公说什么,当他们谈到自己婚事时,又是兴奋又是害羞。当听到父亲说在五十两礼金时,不禁大急,五十两银子不是小数,自己这么大还没见过十两银子,因公他那一身破烂的,和庄上的人也差不多,如何拿得出五十两银子?眼看还因公和父母谈不合而离去,她偷偷从后院墙上翻了出,跟了上去,为什么要跟上去,自己也说不清,只觉得那大汉有亲情感,有安全感。但跟上去了又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就是要跟上去,只是怕他就此走了,不再回来。
她远远猫腰跟着,只见他一人来到那老槐树下,在老槐树下指天跺地的自言自语,距离远了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她想走近些听听他在说什么,她继续猫着腰走了几十步,当她抬起头时,树下空无一人,她正奇怪,扭头左右寻找时,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高小姐,你在找什么?”
高翠兰“啊”的一声,回头一看,只见那壮士站在身后,她羞得满脸通红,不敢说话,低着头从他身边跑过,向家里直跑。
土地摇摇头说道:“这小妮子发春心了,你看,她故意把手帕掉地上。”悟能弯腰捡起手帕放在鼻子前闻一口,说道:“还好,她只是掉了手帕在地上,没把剪刀掉地上。”
土地说道:“她带了剪刀?你怎么知道?”悟能说道:“她是我娘子,我怎么不知道。”说着追了下去。土地高声说道:“啊哈!那你要小心了,她带剪刀来找你,这说明她对你有戒心,说不定一刀将你那玩意咔嚓了。”
别看高翠兰是小女子,跑得却很快,一路跑下去,悟能初几步竟然追不上,她回头见那大汉追来,心里很是紧张,又是开心,不知是要快跑些摆脱他,还是慢跑等他追上,心里矛盾,最好一直这样永远跑下去……他追不上,自己甩不脱。见他追近,脚下不由快了几步,又拉开了距离。
这时天空一阵乌云翻滚,隐隐约约有金铁声传来。悟能抬头一看,心里大惊,他知道空中有不知是大神还是妖怪的在搏斗,黑云压头,地上狂风已起,他们打斗的力量已波及到了高老庄上空。那高翠兰却浑然不觉,犹在风中奔跑,悟能使了法术,快步追赶上去……
天空中,一个三丈大神怪突然迅速无比地降下,他披头散发,披挂破碎,一手持刀,满脸鲜血,狰狞可怖,他落在高翠兰前,一把操起高翠兰,就往嘴里塞……高翠兰惊叫:“大王救我!”
悟能连忙显出真身,身形也是三丈,长嘴獠牙,两耳大似莆扇,后颈长鬃如剑,他手持了钉耙,猛扑上去照着那怪的头一耙打下,那怪不及吃高翠兰,举刀一架,“铛”的一声,他退了两步,左手拿捏不稳,高翠兰从他手上掉落下来。悟能向前一步伸手将不及落地的高翠兰操在手中。
悟能这一躬身,头面上露出了破绽。那怪武艺高强,见了便一刀劈下。悟能也是武艺高强,百忙扭头避过,那一刀正中悟能肩头,衣衫破碎,血肉横飞,也是那怪与人搏斗到力衰,这一刀没至悟能性命。
悟性退了几步,放下高小姐,盯着那怪喝道:“妖怪该死!”猛然将耙自下而上向那怪小腹挥去。那是个破绽,那怪已无力,全身破绽百出,腹部破绽由为突出,他眼看九齿钉耙钉击来,有心架刀横挡,却余力不足,被打个正中,三丈高的巨型身躯飞了起来远远摔了出去,落在草丛之中,腹中九个大洞源源不断冒出鲜血,无从可止。不一会现出原形并化为干尸,原来是只青背大灰狼,它魂飞魄散,化为虚无。
黑云还未散去,狂风还在呼呼大吹。悟能强忍伤痛,站在高翠兰前面持钉耙摆了防守式。
天上又降下一怪,他降得不快,他脚踩黑云,手持上根黑铁棒。站稳后,那怪看了地上狼尸一眼,又看看悟能和高小姐,然后嘿嘿说道:“能为一个女人拼命,很好,很好。”
悟能将耙一横,紧盯着他。那怪又说道:“这青狼精敢打我小老婆主意,你替我杀了他,很好,很好。你叫什么?”
悟能说道:“猪刚鬣。一点也不好。”那怪哦的一声说道:“原来是天篷大元帅,怪不得有这等武艺。哪一点不好?”
悟能说道:“你们在我老婆面前打架,这一点也不好。”
那怪呵呵笑了,笑了一阵才说道:“那我还得向你赔罪了?”
悟能说道:“不是向我,向她。”那怪向高小姐望了一眼,见她缩身在猪刚鬣身后,相貌很美,正恐慌地看着自己,却也还站得稳,这胆子也是不小了。他哈哈一笑,躬身抱拳,说道:“那在下万分对不住小姐了,还请小姐恕罪则过。”高小姐不敢答话,她缩到悟能身后,又露半头来看他,恐慌神色正在减少。
悟能收钉耙立于地,说道:“这还差不多,你叫什么?”
那怪说道:“牛魔王,江湖上他们都叫我大力王。你这家伙!有意思!将来如你我再会,我揍你。”说着向悟能一指。
悟能耸耸肩说道:“随便。”牛魔王笑了,他收了铁棒向天空飞起,一阵天雷过后,天空晴朗起来。
悟能站不住了,一跤坐在地上,收了巨大身躯喘息着。肩头那一刀,伤得很重。
高翠兰见他肩上流血不止,顺手将他手上的手帕夺来压在他肩头上,再用剪刀剪下一长条衣衫布条替他包扎上。
悟能说道:“刚才你叫我什么?大王?”高翠兰说道:“刚才情急,我也不知道我叫了什么,那些是妖怪?”悟能说道:“是,全是妖怪,我也是,你不怕?”说着转过头望着她。
高翠兰望着他那长嘴黑面獠牙的猪脸,伸出手摸了他的脸颊,嫣然一笑说道:“不怕。”
悟能哈哈大笑,笑声牵动了伤口,又哎哟起来。高翠兰连忙说道:“别动,伤口会撕裂的。”悟能说道:“这点伤要什么紧?上回那次也没要我的命。”高翠兰问道:“什么上回那次?”悟能说道:“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不说了。我在想怎么你爹爹才答应我们的亲事。”
高翠兰低下头说道:“就怕你这模样把我爹娘吓坏了。”
悟能说道:“那我就再变成朱富贵的样子,欺瞒他们一辈子。”高翠兰说道:“只怕这也不是法子。”他俩不再说话,一谈到婚嫁,总有些事绕不过去。
沉默了一阵,高翠兰问道:“你说你上一次受伤是怎么回事?”悟能说道:“还是不说了,挻悲伤的。”高翠兰笑了一下,说道:“不说就不说,那我跟你说一说我的事:以前我养了一头牛,有一天,我去放牛,天突然下了大雨,我只得找地方躲雨,到了天黑,却不见牛在山坡上,我急坏了,我到处去找,等在山冲中找到它时天已经黑了。头上的电闪雷鸣还在,我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