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乖,不哭,朕让你做皇后 > 第213章 皇上日理万机
  商鹤亦良久没动,案前的奏折摊开,他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沉默片刻,他开口,“去玉庆宫,问问她那伤可好了?”
  江公公刚蹲身去捡奏折,闻言一怔,“奴才这就去。”
  谁知江公公这一趟跑得不太顺,只见到了小卓子。
  小卓子懒洋洋靠在廊下吃冰果,
  “我们娘娘说了,不劳皇上挂心,那伤早就好了,要是等皇上想起娘娘才寻太医,怕是人都凉透了。”
  江公公脸一青,气得牙痒,“你个小东西!长本事了是不是!”
  小卓子掸了掸衣摆,“干爹,我也是传得娘娘的话。”
  说罢,他一溜烟跑进了殿内。
  江公公在门口气得直跳脚,这混账东西,他怎么就看上这个小东西做干儿子了呢,真该把他踢回尚膳监刷锅去。
  殿内,沈春颐正抱着小世羲喂他汤羹。“走了?”
  小卓子拍了拍胸口,“奴才办事,您放心。”
  沈春颐斜睨他一眼,“你是真不怕你干爹踹你啊?”
  “怕啊。可奴才跑得快。”
  沈春颐低笑,摇头。
  小世羲搂着她的脖颈,“母妃笑了。”
  她捏了捏他的鼻子,柔声道,“嗯,笑了。”
  手中汤匙搅动汤羹,她望着里头,眼神渐渐清明。
  男人只有一腔温柔时扑了空,才能长记性,只有失去了,才会知道自己失去的东西有多好。
  “娘娘不怕皇上恼?”小卓子问。
  “远水解不了近渴。”
  她才不要他兴致上来时一时的宠爱。
  整日说护她,护得倒是旁人的周全。
  日日都能随便见到的人也没什么新意,倒不如彼此冷落几分。
  这宫中也没人能替代她。
  商鹤亦靠坐在榻上,目光落在江公公那副支支吾吾的模样上,“怎么,宸妃把你赶出来了?”
  江公公急忙摇头,“不不,宸妃娘娘倒没有赶奴才,只是、只是娘娘说......”
  他抬头小心觑了一眼皇上的神色。
  “娘娘说,有劳皇上挂心,只是皇上日理万机,国事繁重,等皇上想起来时,怕是她早就病死了。”
  商鹤亦眸光一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讥诮。
  她居然说这种话。
  这番话是在埋怨他?
  此事确实是他食言在先,但她一向是懂事的,有些小性子却也懂得拿捏分寸,倒不像这般。
  她就是受了委屈伤心了,也从不愿开口跟他说。
  莫非他真的伤到她了?
  太多疑惑盘旋在他的心头,商鹤亦实在熬不住,夜里去了玉庆宫。
  听到外头通传声,沈春颐神色不变地整理袖口,盈盈行了一礼。
  “臣妾参见皇上。”
  她笑容温和,举止有度。
  却没有往昔那种一见他就眼眸发亮、飞奔到他怀里的雀跃模样。
  商鹤亦站在原地打量她片刻,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试图从她眼底找出一丝软意。
  “在生朕的气?”
  沈春颐轻轻抽出手,“皇上这是哪里话,臣妾怎敢生气?”
  她眼角含笑,却不见唇角的梨涡,也不似从前那般仰着脸粘着他。
  “臣妾为您斟茶。”
  沈春颐端起玉盏放到他手边,而后自顾自坐回案前。
  商鹤亦手握茶盏,眉峰微蹙。
  她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她眼里只有他,围着他转,就连倒个茶也要笑着歪着头跟他逗趣。
  商鹤亦不自觉蹙了蹙眉,“朕让尚服局为你制了几身新衣首饰,可曾试了?”
  沈春颐福身答道,“回皇上的话,皇上赏赐,臣妾自是欢喜不已。”
  商鹤亦望着她,冷哼一声,“朕瞧着你这欢喜,半点都不真心。”
  她若是真的欢喜,为何不穿给他看,不像从前会雀跃着问他。
  “好不好看?”
  “像不像画中仙子?”
  沈春颐一愣,又微微屈膝,“臣妾惶恐,若是惹皇上不快,还请皇上恕罪。”
  她如此规矩,绝是能配上四妃之首这个名头的。
  可她太懂规矩了,却不跟他撒娇了。
  商鹤亦望着她那副模样,竟无端觉得刺眼。
  他蓦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将她宠到掌心里时,她百依百顺、温柔缠人。
  如今他不过是冷她一回,她便这副模样,像是一点也不在乎他了一般。
  “起来吧。”
  商鹤亦起身拂袖而去。
  殿门轻阖。
  沈春颐慢慢起身,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轻声笑了笑。
  皇帝动心可以是兴致,但她动心便是输了。
  与其低头仰望,不如静水深流。
  他不是最喜欢她乖巧听话的样子吗?
  她便做得比谁都得体端庄。
  *
  中秋佳节时,月白风清,举杯邀月,金樽玉盏,香气四溢。
  这样的日子,太后吩咐,难得有个团圆日子,赴宴的都是皇亲国戚,后宫嫔妃也该打扮得艳丽些。
  沈春颐无意跟太后对着干。
  她着烟紫地绣海水江崖纹的大袖襦裙,外罩一袭轻罗半臂。
  鬓边簪着点翠金步摇,簌簌作响间,耳垂悬一对红宝坠子,映着雪肤如瓷,愈发夺目。
  她容貌丰艳却不媚俗,额心贴着一枚同心花钿,在华光宝气之间,更添几分风流天成的妩媚。
  只一眼,便叫人魂魄不守。
  商鹤亦自然注意到了。
  她从未穿过如此明艳的颜色,倒是与她很是相配,也才配得上她宠妃的名头。
  但偏偏,从头到脚,没有一个是他赏赐的。
  “宸妃今日难得打扮,瞧着倒不似怀了八月身孕的样子。”
  “谢太后娘娘夸赞,只是恰逢喜宴,臣妾也想打扮得艳丽些,好讨太后娘娘欢心。”
  太后看得极是满意,目光落在席间有孕的妃嫔身上,笑道,“皇家的根基,终究还是在子嗣上。你们都要好好养胎。”
  商鹤亦面色淡淡,时而举杯与下头的几个兄弟笑谈,眼底却不见半分喜色。
  酒过数巡,他终是难耐,眸光在众人间游移,落在了沈春颐身上。
  沈春颐正品着藕香脍羹,时而与身侧的纯嫔轻声说笑。
  可她自始至终,都未看他一眼。
  这份冷漠,叫商鹤亦心头烦躁,有些赌气的逼着自己不去看她。
  沈春颐察觉到那道目光撤去,才抬眸看了眼案几前的流云花雕,唇角勾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忽而,她察觉不远处一道直白且炙热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