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岚国北面,是名为“北漠国”的邻邦。两国之间横亘着一片绵延千里的无人区,荒沙漫野,枯木林立,只有零星的矮灌丛顽强地扎根在贫瘠的土地上,连飞鸟都鲜少涉足。
林烬离开镇西关后,三日来,他没见过半个人影,耳边只有马蹄踏过沙砾的“哒哒”声,以及偶尔掠过荒原的风声。
天地间一片苍茫,连参照物都寥寥无几,唯有怀中的青云令和储物袋里的灵石,能让他感受到一丝真实。
林烬白日赶路,夜晚便找一处背风的土坡打坐,运转青冥道诀吸收灵石灵气,偶尔练几式青云剑诀,以此驱散孤寂。
第四日午后,林烬策马进入一处狭窄的峡谷,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崖壁,怪石嶙峋,阳光被遮挡大半,透着几分阴森。
“驾!快!再快点!”
急促的马蹄声和女子的惊惶呼喊突然从前方传来,由远及近,带着浓浓的绝望气息。
林烬心中一凛,勒住马缰,循声望去,只见一辆黑色马车正疯狂疾驰而来,车轮碾过碎石,溅起阵阵尘烟,两匹骏马已是气喘吁吁,嘴角挂着白沫。
车帘被狂风掀起一角,能看到里面缩着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女,梳着双丫髻,鹅黄色衣裙沾满尘土,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恐惧。
而在马车后方,四名身着黑衣、蒙着面的修士正策马狂追,每人腰间都挎着长刀,周身灵气波动隐晦,竟都是练气期修为,其中两人练气三层,一人练气四层,一人练气五层。
“小丫头,别跑了!把木盒交出来,饶你一条小命!”为首的黑衣修士厉声狞笑,手中长刀劈出一道淡黑色的刀气,直逼马车后轮。
“咔嚓”一声,车轮辐条被刀气斩断,马车瞬间失衡,朝着一侧的崖壁撞去,少女发出一声惊呼,眼看就要摔出车外。
林烬眉头紧蹙,心中咯噔一下,他本想赶路赴道山之约,不愿节外生枝,可看着少女那惊魂未定的模样,想起师父平日里“心存善念,见弱相助”的教诲,实在无法袖手旁观。
少年虽自小守着破败道观,性子淡然,但骨子里带着一份纯良质朴,见人落难,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
“驾!”
林烬不再犹豫,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朝着马车疾驰而去。
就在少女即将摔落的瞬间,林烬探身向前,稳稳地将少女拦腰抱住,顺势跃下马背,落在一块巨石旁。
“姑娘,你没事吧?”林烬将少女放下,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少女惊魂未定,捂着胸口剧烈喘息,抬头看清林烬的面容,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身着素色道袍,眉眼清俊,眼神澄澈,让她莫名感到一阵安心。
“多、多谢公子相救!”少女定了定神,连忙道谢。
此时,四名黑衣人已策马追来,见林烬坏了他们的好事,眼中闪过凶光。
为首的练气五层修士冷哼一声,“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敢管老子的闲事?识相的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杀!”
林烬将少女护在身后,握紧了腰间的铁剑,神色平静,“光天化日之下,追杀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找死!”为首的黑衣人怒喝一声,翻身下马,抽出长刀,裹挟着凌厉的灵气劈向林烬,“既然你想找死,那老子就成全你!”
长刀劈来,刀风呼啸,直逼面门,林烬心中一凛,体内灵气顺着青冥道诀飞速运转,如溪流般涌入剑身,原本黯淡无光的铁剑瞬间泛起一层莹润的青光。
青云剑诀,流云!
林烬手腕轻抖,剑光如天边流云般飘忽灵动,伴随着一声清亮的剑吟,剑光划破空气,径直撞向那道黑色刀气。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黑色刀气被剑光瞬间撕裂,化作点点灵气溃散。
为首的黑衣修士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剑意扑面而来,胸口仿佛被巨石撞击,气血翻涌,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握着长刀的手微微发颤。
场上骤然陷入死寂。
林烬握着铁剑,站在原地,有些怔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铁剑,又看了看那名踉跄后退的黑衣修士,练气五层的修为,竟然被他一剑斩退?
是自己突然变强了,还是对面太过孱弱?
林烬修炼青云剑诀不过六年,一直觉得这套剑法平平无奇,师父也总说他修为低微,实力孱弱,叮嘱他在外务必低调,切勿与人争斗。
可刚才那一剑........
而四名黑衣人更是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那道清亮的剑吟,那股无形锋锐的压迫感,是剑意!绝对是剑意!
练气期修士,竟然领悟了剑意?!
要知道,剑意乃是剑道修士的至高追求之一,寻常修士即便到了筑基期,也未必能触摸到剑意的门槛。
眼前这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修为顶多练气四层,却已然领悟剑意,这等天赋,堪称逆天!
为首的黑衣修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遇到铁板了!
他们原本以为只是个不知死活的路人,随手就能解决,却没想到踢到了这么硬的一块石头。
练气期领悟剑意的修士,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普通练气修士能招惹的。
峡谷内的沉默持续了数息,空气仿佛凝固一般。
林烬被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下意识地握紧铁剑,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名黑衣人,心中满是疑惑,他们怎么不进攻了?是在酝酿什么杀招吗?
师父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你的实力很弱,切勿得意忘形”,可刚才那一剑展现出的威力,又让他有些茫然。
就在这时,为首的黑衣修士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对着林烬抱了抱拳,语气带着几分忌惮与恭敬,“阁下剑道惊人,是我等有眼无珠,此事我们认栽,这就离去,不再打扰阁下。”
说罢,他对着另外三名黑衣人使了个眼色,四人皆是如蒙大赦,纷纷收起长刀,小心翼翼地后退。
林烬眉头微蹙,但他本就无意争斗,只要对方不再为难少女,自然再好不过。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铁剑,冷冷地看着四人,无形的剑意依旧弥漫在周身,形成一股淡淡的压迫感。
四名黑衣人见状,不敢有丝毫停留,转身翻身上马,调转马头,狼狈地朝着峡谷外疾驰而去,片刻间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阵慌乱的马蹄声。
直到黑衣人彻底远去,林烬才缓缓收起铁剑,长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我并不弱?”林烬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三年来,林烬一直被困在练气四层,看着破败的道观,听着师父“实力孱弱”的叮嘱,早已习惯了自卑与低调。
可今日一战,让林烬突然意识到,或许他的天赋,他所修炼的功法,都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