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拔剑，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闻言，林烬眉头微蹙，抱拳躬身，“前辈修为深不可测，晚辈冒昧出手，怕是有失分寸。”
红衣女子闻言，却轻笑一声，眼眸微微弯起，“你来自青云观？”
林烬心中一凛，没想到对方竟能看出自己的来历，当即点头，“晚辈确实出自青云观。”
“你青云观的一位祖师，与我有旧。”红衣女子的语气淡了几分，带着些许怀念，“甚至，他有一样东西还留在我这里。”
她指尖轻捻，紫竹轻轻颤动，发出清脆的嗡鸣，“我将自身境界，压制在筑基初期，与你同阶，你若能胜我，那东西，你便拿走。”
林烬瞳孔骤缩，青云观祖师的遗物？
林烬目光凝重地看着红衣女子，“前辈，筑基初期，你不会是我的对手。”
他并非自负，而是这些日子以来，同阶之中，他从未遇过敌手，即便是袁泽义那样的筑基后期天骄，也被他一剑镇压。
红衣女子却笑得更欢了，紫竹斜指地面，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岂不是更好？你能顺顺利利，拿走你家祖师的东西。”
话已至此，再无推辞的余地。
林烬深吸一口气，右手握住凝霜剑的剑柄，寒光一闪，长剑已然出鞘，剑鸣声清亮，划破水泽边的宁静。
“前辈，得罪了！”
话音未落，林烬身形如电，脚踩踏云步，直扑红衣女子而去，凝霜剑裹挟着一股沛然灵气，剑招灵动飘逸，正是青云剑诀第一式，流云！
剑光如天边流云，变幻莫测，带着锁敌的刁钻角度，直刺红衣女子的心口。
然而，面对这凌厉的一剑，红衣女子却只是微微侧身，手中紫竹轻轻一挑。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碰撞，没有炫目的光芒爆发。
只听“叮”的一声轻响，紫竹剑不偏不倚地撞在凝霜剑的剑脊之上，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剑身蔓延开来，林烬只觉自己剑招中的灵动之意，瞬间被剥离得干干净净，原本变幻莫测的流云剑，竟变得滞涩无比，如同陷入了泥沼。
“这是.......意境？”林烬眉头一皱，有些不太理解这一幕。
只见红衣女子手腕轻转，紫竹顺势一压。
“嗡！”
凝霜剑剧烈震颤，林烬只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涌来，逼得他连连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这到底是什么意境？好强！”林烬心中巨震，抬头望去，红衣女子依旧站在原地，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随意挥了挥手。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四品剑意尽数爆发。
青云剑诀第二式，断风！
剑光如刀，欲要斩断天地间的一切阻碍。
红衣女子依旧不紧不慢，她手中的紫竹轻轻挥舞，划出一道简单至极的弧线。
林烬的断风剑斩在上面，刚猛的剑意如同石沉大海，瞬间消散无踪，紫竹顺势往前一送，精准地抵住了凝霜剑的剑尖。
林烬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传来，手臂发麻，凝霜剑险些脱手飞出。
他咬咬牙，抽身暴退，随即身形一转，剑招沉凝厚重，如同巍巍山岳压顶。
青云剑诀第三式，裂石！
这一剑，重在力量，意在破防。
然而，红衣女子却只是微微抬手，紫竹轻轻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声轻响，裂石剑的厚重力量，竟被那一点紫竹，轻易卸去，如同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将林烬的剑招化解于无形。
林烬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接连使出青云剑诀的第四式流霄、第五式破界，一剑比一剑凌厉，一剑比一剑霸道，流霄剑如流星坠地，破界剑欲要撕裂空间。
可无论他使出何种剑招，红衣女子都能以一根紫竹，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意境，将他的剑招化解得干干净净，仿佛世间一切凌厉的招式，在她面前，都只是孩童的玩闹。
林烬越打越心惊，越打越不对劲。
明明两人都是筑基初期，明明他的剑意、剑招都远超同阶，可在红衣女子面前，他却如同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对方没有动用任何强大的功法，没有释放任何恐怖的灵力，仅仅是凭借着那股意境，便将他死死压制。
“这……这怎么可能？”林烬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握着凝霜剑的手微微颤抖。
“怎么，你不是号称同阶无敌吗？”红衣女子笑得灿烂，夕阳的金辉斜斜洒落，将她的红裙染成了熔金般的色泽，一人一紫竹，宛如误入凡尘的谪仙，携三分人间烟火，蕴七分超然道韵，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了万水千山的距离。
她手腕轻转，紫竹不再固守防御，竹尖微微抬起，指向林烬，语气带着几分俏皮，“你的进攻结束了？那接下来，该我咯！”
话音落下，红衣女子脚步轻移，看似缓慢，却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丈许距离，她手中的紫竹轻轻一挥，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没有撕裂空气的锐啸，只有一股淡淡的、裹挟着人间百味的意境，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涌来。
“这一剑，名为染尘！ ”
这一剑，无招无式，无锋无芒，唯有俗世的万般景象，随着紫竹的挥动，在林烬眼前层层铺展。
林烬只觉眼前猛地一恍惚，仿佛瞬间坠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世界。
他看到了市井的喧嚣，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夫妻的拌嘴声，声声入耳，真切得仿佛触手可及。
他看到了江湖的恩怨，剑客的快意恩仇，侠客的拔刀相助，仇人的睚眦必报，历历在目，如同亲身经历。
他还看到了修炼路上的悲欢，有人一朝得道，仙风道骨，有人万劫不复，化为飞灰，有人坚守本心，道心澄澈，有人坠入魔道，万劫不复……
这些景象，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他的心神牢牢困住。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迷茫，握剑的手不自觉地松开，凝霜剑的寒光黯淡下去，那些红尘景象，竟在潜移默化间，侵蚀着他的道心。
眼前的景象还在变幻，他甚至看到了自己的未来，或许有一天，他会站在玄沧界之巅，却也会失去身边所有在意的人，最终孑然一身，守着无边孤寂。
“放弃吧……”一个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蛊惑的意味，“这凡间如此美好，何必执着于冰冷的大道？”
林烬的意识，开始渐渐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