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认识？”察觉到林烬的神色，楚昭微微一怔。
林烬微微颔首，轻声道，“苍洲，清虚观观主，陆夜。”
楚昭温和的脸上微微一顿，“清虚观........”
“原来是我道门中人啊！”
“怎么了？”林烬看向楚昭，总感觉他话里有话。
“这个涉及到一些很古老的历史。”
“在很早之前，整个玄沧界，有三大宗门擅长推衍。”
“神机宗，完全中立。”
“天机阁，隶属于人皇。”
“清虚观，隶属于道门。”
感受到林烬疑惑的目光，楚昭解释道，“人皇你可能不知道，毕竟如今的时代，人皇势微，影响力已经不如从前了。”
“你可以理解为，人族的共主！”
人皇，人族共主！
林烬心头一震，但没有言语，而是继续倾听，这其中和清虚观的关联。
“这三个宗门，神机宗的神机衍道术，天机阁的万言锁天机，以及清虚观的清虚玄术，此三术，并称为衍算界的鼻祖。”
“不过后来出了些事，据说清虚观的祖师主动请辞，去了苍洲，再回来，就渐渐没落了。”
林烬听言，眉头一皱，看向神机宗离去的方向，“所以他们的目的是........”
“清虚观的传承！！！”
林烬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瞬间想通了这盘棋的关键，三大推衍宗门齐名于世，神机宗号称中立，可骨子里的野心，怕是早已昭然若揭。
清虚玄术作为道门一脉的衍算鼻祖，能窥探气运流转，预知祸福机缘，若是落在神机宗手里，他们便能彻底垄断玄沧界的衍算之道。
“三大推衍之术，本是各有千秋，互不相犯。”
“可这些年，人皇势微，天机阁自顾不暇，早已无力制衡神机宗，而清虚观远在苍洲，宗门衰败，在中洲本就没什么话语权，恰好成了神机宗眼中的软柿子。”楚昭的声音带着几分唏嘘。
林烬沉默着点头，心头翻涌不止，他想起青云观如今的境况，忽然就对陆夜生出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滋味。
同样是守着衰败的宗门，同样是在风雨飘摇中护着一脉道统，陆夜的处境，比他还要凶险一些。
至少他没有被神机宗这样的庞然大物通缉。
不多时，两人便回到了城西的客栈。
客栈的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盏灯笼在廊下摇曳，洒下昏黄的光，林烬站在院子中央，望着天边的残月，眉头依旧紧锁。
“清虚玄术，擅长推衍天机........”
林烬轻笑一声，“当年的一切，你都算到了吗？”
“吱呀”一声，楚昭的房门被推开。
林烬回过神，转头望去，只见楚昭正将一个收拾好的行囊甩到手中，掂量两下收入储物袋中，显然是早就准备妥当了。
楚昭朝着他走过来，脸上带着熟悉的温和笑意，对着他扬了扬下巴，“走吧。”
林烬神色一怔，怔怔地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走？走去哪里？”
楚昭大步走到他身旁，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掌心传来温热的力道，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想帮他，不是吗？”
林烬的心猛地一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被楚昭打断。
“你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楚昭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愈发爽朗，“更何况，神机宗这般算计我道门传承，本就不是什么光彩事，我们虽弱，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为所欲为。”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凑近林烬耳边道，“我玄真教弟子，什么时候怕过事？大不了打不过就跑，还能丢了不成？”
“再说了，教主如今在大杀四方，我们有撑腰的，怕什么！”
“师弟，别跟我见外！”
最后一句话，如同暖流，瞬间涌入林烬的心底。
他看着楚昭眼中的真诚，忽然就笑了。
“他不是我的朋友，但你是。”
“走吧，我救他，只是因为我欠了他不少人情，得还。”
天炎秘境，陆夜救了他和沈清辞一次。
玄天宗和寂灭宗的交界处，陆夜又救了沈清辞一次。
这两份人情，林烬记了十年。
楚昭听到这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一抹爽朗的笑意，搭在林烬肩头的手掌不自觉地紧了紧。
他心里暗忖，林烬这家伙，果然是个实打实的性情中人，不是朋友，便坦坦荡荡说不是，却又愿意为了欠下的两笔人情，不惜去招惹神机宗这样的庞然大物。
这份坦荡磊落，倒比那些嘴上称兄道弟、遇事却推诿躲闪的伪君子，要合他的胃口百倍。
楚昭朗声一笑，拍了拍林烬的后背，语气里满是洒脱，“好！那便救他一次！”
他眼底闪过一丝战意，“左右道山大会还有些时日，先陪你把这人情还了，顺便也让神机宗的人知道，我道门子弟，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
距离落星城的通缉令落下，已过了整整一个月。
开阳域，赤炼火山。
这座终年喷发的火山，此刻正吞吐着滚滚烈焰，赤红的岩浆顺着山体沟壑蜿蜒而下，宛如一条条灼热的火蛇，将周遭的土地炙烤得寸草不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气息，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便是筑基修士靠近，也要运转灵力抵御，更遑论深入火山腹地。
可偏偏，这样一处绝地，此刻却成了一个焦点。
火山脚下，临时搭建的营地里，旌旗招展，人影攒动。
营地中央的高台上，一道身着银白战甲的身影负手而立，战甲上镌刻着精密的齿轮纹路，腰间悬挂着一枚青铜罗盘，此人为神机宗内门弟子，凌十七，金丹中期修为。
此刻，他正低头看着掌心的罗盘，罗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最终定格在火山主峰的方向，指针顶端，萦绕着一缕极其微弱的灰色雾气。
“师兄，如何了？”身旁一名神机宗弟子躬身问道，语气里满是恭敬。
凌十七缓缓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自负，“虽然很模糊，但我已经算出来了，他此刻便在火山上。”
话音落下，周遭的修士瞬间哗然，兴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不愧是凌师兄！神机宗的推衍之术，果然名不虚传！”
“一个月！仅仅一个月就锁定了那陆夜的踪迹，这等天赋，不愧是宗门重点培养的妖孽！”
恭维的话语如潮水般涌来，凌十七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抬手，周遭的议论声便戛然而止。
“放出消息，让所有贪图悬赏的人全部集合！半个时辰后，围了这座山！”
“是！”众弟子齐声应和，声音响彻云霄。
谁也没有注意到，凌十七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阴鸷。
他要的，是陆夜身上的清虚玄术，只要能得到这门传承贡献宗门，他在神机宗的地位，定会再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