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媒道观？！”
林烬和楚昭同时瞳孔骤缩，猛地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凝重。
他们并非第一次听闻这四个字，相反，这四个字背后，还藏着一段过往，当年，正是因为有消息传出，灵媒道观的观主遭化神期修士墨骨老怪袭杀，道门信物被夺，雷万山才彻底暴走，开启了长达数年的杀戮。
那数年里，雷万山见到一个抢夺道门信物者便杀一个，以一己之力震慑了无数宵小，为道门修士撑起了一片安身之地。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灵媒道观的观主早已殒命，这一脉本该就此断绝。
楚昭收起了周身的雷弧，脸上的暴躁褪去，“你还活着？当年所有人都以为你已经死在墨骨老怪手里了。”
墨骨老怪，也就是当初袭杀灵媒道观的那位化神期修士，后来已经被雷万山击杀。
李无常微微颔首，苍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起伏，只有提及雷万册时，眼神里才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雷教主为道门所做的一切，我也有所耳闻，一直没有机会当面感谢，此次能碰见你们，也算是不错。”
陆夜站在一旁，静静听着，眼神微微闪动，他对这段过往了解不深。
林烬压下心中的震惊，“道友吉人天相，实乃幸事，只是不知，灵媒道观的信物……”
“信物确实被夺走了，不过灵媒道观的传承并未断绝，我这一脉的修行之法，太过特殊。” 李无常打断他的话，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常人难以理解的死寂，“我的体质并非寻常修士所有，而是灵媒道观独有的九死阴身。”
“九死阴身？” 三人皆是一愣，从未听过这种体质。
“便是每死一次，神魂便会向阴冥靠近一步，周身气息也会愈发趋近于鬼。” 李无常抬手拂过自己苍白的脸颊，指尖没有半分温度，“死够九次，神魂便会彻底脱离人身桎梏，化作真正的恶鬼，而灵媒道观的核心传承，便是这以生修死，以人证鬼的修鬼之道。”
这番话听得三人头皮发麻。
修士修行，皆是追求长生久世，逆天改命，哪有人主动求死，还要修成鬼的？这与世间所有修行理念都背道而驰。
楚昭忍不住问道，“主动求死？这修行之法也太诡异了吧？难道就没有风险？”
“风险自然极大。” 李无常淡淡道，“每一次身死，都要承受神魂撕裂之痛，稍有不慎，便会彻底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我至今，已历三次生死。”
三次生死……
三人心中愈发震撼，能从三次生死中活下来，还修成这般深不可测的实力，李无常的毅力与天赋，简直恐怖。
他们看得出来，李无常的实力要强过他们，金丹中期！
林烬忽然明白过来，“这阴木棺与聚阴符文，也是灵媒道观的修鬼秘术？”
“不错。” 李无常点头，“阴木棺聚阴锁魂，聚阴符文加速生机修复，本是我为自己第四次身死准备的疗伤之法，当日见你们尚有一线生机，便暂且借予你们使用。”
原来如此，三人心中的疑虑彻底消散，对李无常的感激又深了几分，对方竟将自己保命的疗伤之法借予他们，这份恩情，着实厚重。
楚昭挠了挠头，脸上因为被关在棺材的怨气散去几分，语气也温和了些，“道友既然还活着，为何一直隐匿在此，不与道门其他修士联络？”
提及此事，李无常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当年遭袭，灵媒道观的道门信物也被那墨骨老怪夺走，没有道门信物，我无法参加道山大会，也难以获得其他道门势力的信任，索性便隐匿在此修行，等待合适的时机。”
道门信物是各脉传承者的身份证明，也是参加道山大会的唯一凭证，三人对此深有体会，看向李无常的眼神多了几分理解。
楚昭忽然眼前一亮，微微沉思片刻后开口，“那墨骨老怪当年被教主斩杀，尸体至今仍旧挂在开阳域凌霄城的城墙之上示众，若教主当年没从他身上取走信物，那灵媒道观的信物，说不定就还在他的尸体上！”
林烬补充道，“雷教主的威势仍在，即便过了这么久，也没人敢轻易触碰墨骨老怪的尸体，这倒是个取回信物的好机会。”
陆夜忽地想起什么，看向林烬和楚昭，“那日我昏迷之后，那凌十七最后怎么样了？”
林烬微微一怔，摇了摇头，看向楚昭，“在你昏迷后不久，我也力竭昏迷，并不知道后面的事。”
楚昭轻笑一声，“放心，有我兜底，那必然是死了。”
闻言，陆夜微微皱眉，“有点难办。”
“怎么了？”林烬看向他。
“凌十七，除了是神机宗内门弟子外，他还有一个身份，凌霄城凌家的嫡系一脉。”陆夜沉吟道。
凌霄城凌家？
林烬不懂，看向楚昭，见楚昭也微微摇头，中洲势力太多，他也不可能所有的势力都认识。
“开阳域近三百年崛起的两个后起之秀，凌家，云家。”
“家族底蕴比起神机宗、玄真教这种顶尖宗门要差上许多，但也不容小觑。”
“凌家第一代家主，凌宏，开辟凌家的一代传奇，千年化神，禁忌天赋，三百年前突破炼虚期，于凌霄城建立凌家，是一个活着的柱石。”
“云家第一代家主，云君泽，中洲父凭女贵第一人，诞下拥有先天玲珑体的云思月，八十年结婴，三百年化神，位列九仙之一的云仙子，其父云君泽，靠着女儿的人脉资源，于百年前成功突破炼虚期。”
“如今云家第二代家主云思月，与凌家第二代家主凌墨宇互为道侣，凌云两家守望相助，两家合力，足以挤入开阳域前十。”
“我们杀了凌十七，等同于同时得罪了神机宗，凌家，云家。”
“所以我们要前往凌霄城，等同于自寻死路。”
听完陆夜的话，林烬和楚昭顿时沉默，原本以为只是到凌霄城取件信物，没想到牵扯出这么大的势力，凌家、云家，再加上本身就势大的神机宗，这三方势力叠加，别说取信物，恐怕刚踏入凌霄城就会被瞬间围杀。
楚昭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挠了挠头，一脸苦涩，“这……这事儿闹得，杀个凌十七，还捅出这么大的马蜂窝？”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李无常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倒是无妨，我自己一人前去即可。”
他话音刚落，林烬三人同时抬头看向他，楚昭率先道，“道友，这可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李无常微微摇头，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来自冥洲，认识我的人，整个中洲不超过十人，一人行事倒也方便，而且方才陆观主所说之事，也不用过度担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半年，我一直通过一些隐秘渠道收集外界消息，如今外界对凌十七之事，通缉的仍旧只有陆观主一人。”
陆夜闻言，神色一怔，下意识问道，“为何？”
“神机宗虽暴怒，却始终没能查到林道友和楚道友的身份，甚至通过推衍也没有扯到他们二人。”李无常解释道。
说到这里，他看向林烬和楚昭，补充道，“林道友和楚道友，并未被通缉。”
这话让林烬和楚昭瞬间愣住，紧接着两人便有点绷不住，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所以……”陆夜迟疑着开口，“你们俩能大摇大摆地在外界走动？”
“不错，是这个意思。”
闻言，陆夜的嘴角扯了扯，颇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