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望向房间的方向,不过数丈的距离,却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空间裂缝,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未曾惊动,仿佛他本就该站在这里。
这是什么?
空间之道!
林烬的心脏狠狠一缩,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念头,炼虚期???
化神之上,便是炼虚,炼虚修士能执掌空间,举手投足间便可撕裂天地,瞬移万里,那是传说中的境界!
楚昭这厮骗我!
林烬脑海中嗡鸣作响,想起之前楚昭拍着胸脯说的话,说玄沧界的炼虚期之上的修士皆在天洲,镇守界域,对抗邪魔二族,玄沧本土连炼虚期的影子都见不到!
可眼前这青衣人,随手便能将他的身形挪移,这份空间掌控力,炼虚期,甚至是比炼虚更强的境界。
林烬发现自己能开口说话了,微微拱手,“青云观林烬,见过两位前辈!”
“两位前辈深夜来访,不知有何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两人身上没有丝毫恶意,可那份深不可测的威压,却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尤其是青衣人,周身萦绕的孤煞之气,哪怕是他见过最强的顾无期和白尘子两大化神期大圆满修士,与眼前的青衣人相比,不过是萤火与皓月之别。
白衣人闻言,淡淡一笑,刚要开口,却见青衣人根本未曾理会林烬的行礼,眸光微动间,林烬腰间的紫竹便已落入青衣人掌心。
林烬心神一震,下意识便要运转灵力去夺,却发现周身气机被青衣人牢牢锁定,连一丝剑意都无法催动。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青衣人指尖轻抚紫竹,那柄与他心神相连的无相紫竹,此刻竟在青衣人掌心温顺得如同稚童。
“无相之道的尽头……”
青衣人低声呢喃,掌心骤然一凝。
刹那间,一股磅礴浩瀚的道韵从他身上爆发,身后虚空扭曲,浮现出一幅震撼天地的异象。
万千法诀虚影交织,剑、火、雷、水、风等诸般力量形态在虚空中生灭,却又在瞬息间归于虚无,没有任何一种力量能在异象中留存。
林烬瞳孔骤然凝固,呼吸都为之停滞!
他触及无相之道已有一段时日,自认为已窥得门径,可眼前这“万法无相”的异象,才是无相之道的极致体现!
那是一种包容万法,却又不被万法束缚的至高境界,远比他领悟的“兼容”要深奥千百倍。
“此道........尚可。”
青衣人淡漠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林烬的震撼。
他掌心松开,紫竹化作一道流光,重新飞回林烬腰间。
“前辈……”林烬喉结滚动,忍不住开口,“我........”
“青云观的传承。”青衣人打断他的话,目光落在他身上,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你没必要强行撑着,没了,便没了,一个早该消亡的存在。”
这句话如同利刃,狠狠刺中林烬的心脏。
他出身青云观,师门虽已没落,可传承二字,却是他一直以来的执念。
他攥紧拳头,抬头看向青衣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白衣人在一旁轻笑出声,摇了摇头,却并未阻拦。
青衣人淡淡看了林烬一眼,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林烬耳中。
“吾名青元!”
青元!
短短两个字,却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林烬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到极致,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青元!
青云观第三代祖师!
“您没死???”
三代祖师,再想想方才他展示的万法无相,林烬脑海莫名想起了当初红尘仙前辈对他说的话。
无相紫竹,是青云观的某一位祖师留在玄水道观的。
“红尘前辈口中说的是您?”
青元看着林烬这副模样,冰冷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温柔,他手指微微抬起,没有丝毫征兆,身形便如鬼魅般瞬移到林烬面前,明明前一瞬还在数丈外的石亭上,下一瞬,便已伫立在林烬身前。
不等林烬反应,青元抬起食指点,轻轻敲在了林烬的额头之上。
“咚” 的一声轻响,力道极轻,却似带着千钧道韵,瞬间传入林烬的识海,一股温润的力量驱散了他心中的激荡与茫然,原本混乱的思绪瞬间清明,浑身的颤抖也渐渐平息。
感受着那股力量,林烬心中的防线彻底打开,那是.......青冥道经的气息。
“小家伙,” 青元的声音依旧淡漠,却少了几分孤煞,“传承这种事情,有就有,无就无。”
他收回手指,目光望向院落中那株月桂树,似是在追忆往昔,语气中带着几分沧桑,“这天地之间,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人啊,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青云观的牌匾没了,传承断了,又如何?只要你还是你,只要你的道还在,青云观就从未真正消亡。”
林烬浑身一震,他猛地双膝跪地,重重叩首,“弟子林烬,谨记祖师教诲!只是…… 只是弟子无能,宗门传承至今,只剩下我一人……”
青元看着他叩首的模样,眉头微挑,抬手轻轻一扶,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林烬托起,不让他再叩拜,“起来吧,青云观的没落,与你无关,是时代的洪流。”
“况且, 我已不是你祖师。”青云面色平静。
一旁的白衣人缓步走了过来,靠在石亭栏杆上,浅笑出声,“你这小家伙,倒也执着。”
“不过他说的不错,他已经不算是你的祖师了。”
见林烬疑惑,白衣人轻声开口,“当年的他,犯了一些事,我把他驱逐出了道门,所以他如今不算你青云观的人。”
驱逐出道门???
林烬一怔,这白衣前辈又是谁,能驱逐青云观三代祖师?
林烬对青元知晓的不多,在青云观里,只是有他的牌位。
他的过往、经历、修为,统统没有记录。
青元没有否认白衣人的话,只是看向林烬,“本不打算来见你........”
“思来想去,还是见一面........也好。”
青元忽地笑了笑,“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知道,从此刻起,你不必再怕任何事,你的身后,有吾一人,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