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老抬手抚过胸前白须,目光落在林烬身上,“老夫当初说过,待你集齐七道道韵结晶,可以助你激活你的灵根本源。”
林烬心中一动,握紧掌心的阴阳结晶,闻言颔首,“晚辈谨记前辈所言,只是始终未能明了,灵根本源究竟为何?”
丹老笑了笑,忽然抛出一个问题,“林烬,你觉得,所谓的体质、和灵根,有区别吗?”
林烬眸色微凝,沉吟片刻后拱手,“晚辈以为,灵根是修行之基,体质是天赋之资,似有不同,却又息息相关,晚辈未能参透其中根本。”
“说得不错,却未点透核心。” 丹老缓步走到阴阳道台中央,指尖一点,黑白二气凝聚成几道光影,分别映出灵体、道体、圣体、仙体的虚影,“这几种体质,看似凌驾于寻常灵根之上,本质上,和灵根都是一样的。”
他指尖微动,光影流转,化作五行灵根的模样,“比如五行灵根,在某种意义上,何尝不是五行灵体,甚至能进阶为道体乃至圣体。”
话音落,光影又散,“但世间五行灵根者多如牛毛,可真正被称为体质的,却少之又少,这是为何?”
林烬凝神细听,心中已有猜测,却未贸然开口,静待丹老解惑。
“便是因为本源。” 丹老给出答案,字字清晰,“缺少本源的灵根,终究只是修行的根基,不能称之为体质。”
他抬手一点,光影中浮现出楚昭的身影,周身雷芒缭绕,“如你那朋友楚昭,他是雷灵根,体内藏有闪雷本源,本源觉醒,灵根方能蜕变为体质,所以他才是闪雷灵体,能借雷之本源淬炼肉身、增幅雷道。”
又一道光影浮现,是李无常的模样,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阴寒之气,“又如你的朋友李无常,他是阴灵根,体内孕育阴之本源,本源支撑灵根,才成就了九死阴身,能引鬼气、御阴寒。”
最后,光影落在林烬身上,映出他丹田内混元灵根的虚影,虚影黯淡,似有微光沉寂其中,“而你,你只有混元灵根,包罗五行、兼容阴阳,本是最顶尖的灵根资质,可你的体内本源沉寂未醒,所以终究只是灵根,未能蜕变为对应的体质,白白浪费了混元灵根的潜力。”
林烬浑身一震,眸中闪过恍然大悟之色。
丹老目光缓缓移向阴阳道台正中央的太极丹炉,“此炉非寻常炼丹之器,乃太极炼道炉,炼药次之,炼道、炼体方为其真谛,昔年此炉曾助数位修士夯实本源,只是混元灵根太过特殊,包罗万道却也最难淬炼,老夫从未试过以它激活混元本源。”
说罢,丹老抬眼看向林烬,语气骤然郑重,“林烬,你的道场时间,还剩下多少?仙遗道场的时限束缚,老夫也无法撼动,淬炼本源绝非一时半刻能成。”
林烬闭目凝神,神识探入自身识海深处,那里有一道道场留下的时间印记,清晰明了,片刻后他睁眼答道,“回前辈,晚辈的道场时间,还剩三年有余。”
“够了!” 丹老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重重一点头,“三年时间,足够完成淬炼与本源激活,只是这过程,远比你想象的艰难。”
他缓步走到太极炼道炉旁,手掌抚上炉身,黑白二气顺着他的掌心涌入炉中,炉身的太极纹路瞬间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老夫会以这太极炼道炉为器,以你集齐的七道道韵结晶为引,借阴阳道台的本源之力为火,层层淬炼你的肉身、经脉、灵根,最终冲破本源的沉寂之障。”
丹老转过身,目光落在林烬身上,神色难得凝重,没有半分玩笑之意,“但丑话说在前头,混元本源太过玄奥,万道相融的特质让它的激活条件极为苛刻,稍有不慎,道韵结晶的力量便会反噬你的灵根,轻则本源彻底沉寂,终生无法再触体质之境,重则混元灵根受损,修行之路尽毁,老夫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你要有心理准备。”
这番话如重锤般砸在林烬心上,他心中清楚,这是一场豪赌,但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初心,眼中的犹豫瞬间消散,只剩一往无前的坚定。
他对着丹老深深一揖,声音沉稳,字字铿锵,“晚辈无惧!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若因惧险便止步不前,纵使守着完好的灵根,也难成大道,何况前辈为晚辈铺就前路,晚辈愿一试,纵使失败,亦无怨无悔!”
见林烬这般决绝,丹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好!不愧是老夫看中的小子,有这份剑出无悔的魄力,便已胜了三分。”
话音落,丹老抬手一挥,太极炼道炉的炉盖轰然开启,一股磅礴的阴阳道韵从炉中喷涌而出,与道台之上的黑白二气交织,形成一道旋转的气柱,直冲云霄,丹老沉喝一声,“入炉!”
林烬不再迟疑,身形一展,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冲入炼道炉中。
炉内空间远比外表看去广阔,四周皆是流转的太极纹路,脚下是层层叠叠的道韵阵纹。
丹老立于炉外,双手结印,口中念动晦涩的法诀,指尖接连点向林烬的七枚道韵结晶,七道璀璨的流光从林烬掌心飞出,金、木、水、火、土、阴、阳,七道光芒在炼道炉中盘旋一周,最终汇聚成一道七彩道韵漩涡,悬于林烬头顶。
“起!太极真火,炼道淬体!”
丹老一声大喝,阴阳道台的地面轰然震动,无数黑白二气从台基中涌出,尽数涌入炼道炉中,在炉底凝聚成一团黑白交织的火焰,太极真火!
以阴阳本源孕育,可淬炼道体,亦可梳理道韵。
太极真火缓缓升起,包裹住林烬的身躯,同时头顶的七彩道韵旋涡开始缓缓转动,一丝丝精纯的道韵顺着旋涡流淌而下,渗入林烬的四肢百骸,起初,林烬只觉浑身暖洋洋的,道韵冲刷着经脉,让原本凝实的经脉愈发宽阔,可转瞬之间,剧痛便席卷了全身。
太极真火在淬炼林烬的肉身,将他体内的杂质一点点焚烧殆尽,同时逼迫着他的骨骼、筋脉、血肉与道韵相融,而七道道韵的力量太过精纯,涌入丹田时,如万剑穿刺,狠狠冲击着沉寂的混元灵根。
林烬的身躯剧烈震颤,皮肤先是被真火炙烤得泛红如火烧,转瞬又被阴之道韵冻得泛白如冰封,土之道韵的厚重压得他骨骼咔咔作响,金之道韵的锋锐则在梳理他的丹田经脉,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经脉,都在承受着极致的考验。
“守住本心!运转阴阳道基,引道韵入灵根,莫要让道韵反噬!” 丹老的声音从炉外传来,他能清晰看到炉中林烬的状态,七道道韵的力量太过汹涌,林烬的混元灵根虽在回应,却依旧被一层薄薄的沉寂之气包裹,难以冲破。
林烬牙关紧咬,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意识在模糊与清醒间挣扎,他死死守住心神,识海内的归墟剑意骤然爆发,墨色的剑意化作一道屏障,护住他的识海,同时丹田内的太极道台疯狂转动,黑白二气顺着经脉流转,将涌入体内的七道道韵一点点调和、梳理,再缓缓引向混元灵根。
每一次冲刷,林烬都要承受数倍的痛苦,道韵与灵根的碰撞,让他的丹田如被重锤砸击,几乎要崩裂开来。
执剑者,当剑出无悔。
一股执念从心底升起,支撑着他熬过一波又一波的剧痛,他任由太极真火熔炼肉身,任由道韵冲刷灵根,将所有的痛苦都化作修行的动力,一点点磨去灵根外层的沉寂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