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立刻后撤!”
“是化神期大妖!”
林烬话音未落,那道滔天阴影彻底浮出水面!
一只通体覆着暗金玄甲的巨型巨蟹横亘南海,双钳如撑天巨柱,刃口泛着撕裂空间的寒芒,八根步足粗逾桅杆,深深扎入海底,仅仅是盘踞在此,便引动了天地异象!
化神期大妖,镇海巨蟹!!!
镇海巨蟹缓缓抬起一只巨钳,没有任何花哨术法,仅凭化神境的绝对力量,朝着五艘灵舟轻轻一钳!
轰!!!
惊天巨响炸碎南海苍穹!
万顷海水被巨钳搅成狂暴的海啸龙卷,数十丈高的水龙旋转呼啸,风刃如刀,浪涛似铁!
五艘耗费千年灵木打造的灵舟,在这绝对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枯叶,瞬间被碾成齑粉!
碎木、灵材、储物法器的残片漫天飞溅,被狂暴的海流绞碎。
秦烈目眦欲裂,元婴初期灵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玄铁枪横挡身前,妄图以一己之力扛下化神大妖的余威,护住身后的苏晚璃与秦根,“少东家!少主!护住自身!”
可化神境的力量如同天罚,巨钳扫过的风刃裹挟着山海之威,径直洞穿他的灵力护罩,伴生的玄铁枪寸寸崩裂成铁屑,秦烈魁梧的身躯如同断线纸鸢般被狠狠掀飞,锋利如刀的水刃瞬间撕裂他的肉身与灵脉,鲜血泼洒海面,一代天海宗元婴长老,连半句遗言都未曾留下,当场殒命!
“秦长老!”苏晚璃失声痛哭,却被狂暴风压死死扼住咽喉,浑身僵滞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一旁的赤鳌发出凄厉绝望的虾鸣,不过刹那,青蓝色的虾身便被飓风生生撕裂,玄甲碎裂、精血喷涌,连一声完整的悲鸣都没能落下,便葬身万顷南海。
林烬神色严肃,七彩琉璃般的煌煌圣辉自体内轰然爆发,混元圣体全力催动,以无上肉身硬抗化神境的天地伟力!
林烬张开双臂,将沈清辞死死护在身前,又以圣辉猛地裹住身旁失神的苏晚璃与秦根,四层圣辉结界层层叠加,将四人牢牢锁在中央。
“抓紧彼此!无论发生什么,都别松手!”
林烬的声音被狂风撕得破碎,混元圣体的圣辉不断崩裂又重组,他的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嘴角溢出鲜红的血沫,却死死撑着结界,不肯让三人受半分波及。
可化神大妖引动的海啸龙卷早已失控,空间之力扭曲折叠,任凭林烬拼尽全身灵力、燃尽意境底蕴,也无法稳住半分身形。
裹着四人的七彩圣辉,如同惊涛骇浪中飘摇的一叶扁舟,被狂暴的飓风狠狠卷起。
天旋地转,海水倒灌,耳边只剩呼啸的风鸣、轰鸣的浪涛与骨骼轻响,苏晚璃与秦根早已被震得昏死过去,沈清辞紧紧攥着林烬的手,指尖泛白,拼着最后一丝意识不肯松开。
镇海巨蟹盘踞原地,巨钳缓缓收回,冰冷的双眼扫过消散的龙卷,并未再追。
而林烬四人,早已被飓风卷走,不知所踪,生死未卜。
万顷南海重归狂暴,只留满海碎木、斑驳血迹,沧澜商会五艘灵舟,全军覆没。
.........
不知过了多久,咸涩的海风裹着潮声拂过耳畔,细碎的银沙蹭着肌肤,林烬的睫毛轻轻颤动,率先从混沌的昏迷中苏醒。
身下是绵软的白沙滩,潮浪一波波漫过脚腕,又缓缓退去,留下湿漉漉的沙痕。
抬眼望去,眼前是一座遗世独立的孤岛,远处山峦覆着葱郁密林,云雾缠在山腰,耳畔唯有海浪拍击礁石的闷响。
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林烬低头,便见沈清辞紧紧攥着他的手,小脸苍白,墨色发丝被海水打湿,黏在光洁的脸颊上,依旧陷在昏迷中,眉头微蹙。
林烬心头一紧,连忙将神识如细丝般铺开,扫过整座沙滩,不远处的青灰色礁石上,苏晚璃蜷缩着身子,衣衫破损却呼吸平稳,斜上方一棵歪脖子树上,秦根被粗壮的藤蔓缠住腰腹,挂在枝桠间,同样气息无碍。
林烬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还好,三人都安然无恙,他缓缓起身,动作轻缓怕惊扰了沈清辞,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莹润的蕴神丹,指尖凝着一丝温和灵力,小心翼翼将丹药喂入沈清辞口中,助药力化开滋养她的神魂。
随后迈步,先将礁石上昏睡的苏晚璃抱到沙滩避风处,又抬手挥出一缕剑气,斩断缠人的藤蔓,稳稳接住坠下的秦根,将二人都挪到沈清辞身旁。
没过多久,秦根率先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睁开眼,茫然环顾四周的沙滩孤岛,半晌才回过神,喃喃自语,“大难不死……我们居然真的从化神大妖的海啸里活下来了……”
话音刚落,苏晚璃也悠悠转醒,她第一时间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储物袋,指尖触到熟悉的坚硬触感,瞬间松了口气,“还在……储物袋还在……”
她猛地抬眼看向林烬,脑海中瞬间闪过海啸龙卷里,那道撑起七彩圣辉、拼死护住所有人的身影,眼眶骤然一热,双腿一弯便要朝林烬跪下,“王奕道友,你救命之恩,晚璃不知道要如何相报!若不是你最后拼死相护,我和秦根早已葬身南海海底,这份大恩,此生难偿!”
南海便是这般浩渺无情,看似碧波万顷,实则步步杀机,稍有不慎便会遭遇强横海妖,粉身碎骨。
沧澜商行行走海路百年,见惯了葬身海底的修士,他们今日能活下来,全靠林烬舍命相护。
林烬见状,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恰逢其会,不必多礼。”
话音落,身旁的沈清辞也缓缓睁开了眼,攥着林烬的手紧了紧。
林烬转头看向她,眉眼尽是温柔,轻轻点头,“我在,没事了,我们安全了。”
沈清辞茫然地环顾四周,入目是细软白沙、嶙峋青礁,轻声问道,“这是何地?”
“应该是南海上的一座孤岛,我以神识探查过了,岛的范围不大,深处只有一些未开灵智的鸟兽,暂时安全。”林烬握着她的手,语气温和,将周遭情况细细说明。
一旁的秦根盯着沈清辞的面容,眉头微蹙,眼底满是犹豫,这张眉眼清丽的脸庞,像极了当年天海宗与林烬同行的那位沈姑娘,可时隔多年,他又不敢贸然确认,尤其是看到两人紧紧相握的手,那份亲昵默契,更让他心头狐疑,生怕认错人闹了乌龙。
苏晚璃见沈清辞醒来,连忙敛去劫后余生的慌乱,温声问道,“不知这位姐姐如何称呼?此番若不是你与王奕道友,我们早已葬身海底。”
“我姓沈,沈清辞。”沈清辞轻声应道。
“沈清辞?!”秦根猛地瞪大双眼,失声惊呼,脚步都往前迈了半步,“真是你!沈姑娘!”
沈清辞转头看向他,轻轻颔首,“秦道友,好久不见。”
秦根彻底惊住了,目光在沈清辞与林烬身上来回打转,嘴巴微张,满是不可置信,“你们……那这位王奕道友……”
林烬低笑一声,“秦道友,是我,一点掩人耳目的变化之术罢了。”
秦根恍然大悟,拍着额头惊呼出声,他没有细说过往渊源,苏晚璃也是个通透聪慧的人,见状并未多问隐私,只是眉头紧蹙,满是担忧地开口。
“王奕道友,沈姐姐,你们二人为何会独自在南海闯荡?南海凶险莫测,就算是元婴修士也不敢孤身深入,这实在太危险了。”
林烬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眸底掠过一丝冷冽,淡淡开口,“被一群魔修追杀,走投无路,只好深入南海避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