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乾指尖的魔雾彻底消散，青铜面具下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没有半分耽搁，抬手召来心腹暗卫统领。
“传我命令，暗卫营分两队行动，第一队，按名单去清剿当年天炎秘境所有沾边的活口，内侍、护卫、药工，但凡当年进过秘境百里范围的，一个不留，全部做成意外横死的样子，绝不能留下半分破绽。”
“第二队，封锁全城所有客栈、坊市、传送阵，但凡外来修士，尤其是金丹期、从青风郡方向来的，全部盯死，稍有异动，先拿下再审问，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暗卫统领躬身领命，转身便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国师府深处。
不过半个时辰，原本繁华的炎城便骤然收紧了戒备。
城门处守卫翻了三倍，每一个入城出城的人都要被层层盘查，坊市之内，玄甲卫挨家挨户搜查，但凡有人敢私下议论天炎秘境之事，当场便被锁拿入狱，街头巷尾，随处可见身着便衣的暗卫，目光阴鸷地扫过每一个过往行人。
整座炎城，一夜之间，便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而城南客栈的房间内，林烬指尖捻着一枚传讯玉简，玉简上正映着城中暗卫的动向，分毫毕现。
这是他提前布下的道宗探踪符，哪怕是金丹大圆满的修士，也察觉不到这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
沈清辞坐在一旁，看着玉简上的动向，秀眉微蹙，“周乾动作好快，已经开始全城搜捕、清剿旧人了，我们再不动手，当年的知情人，恐怕要被他清理干净了。”
“他急了。”林烬淡淡一笑，指尖在玉简上轻轻一点，锁定了一道疾驰向城西贫民窟的暗卫身影，“越是急着灭口，就越说明，他要杀的人手里，握着他的把柄，我们走，去看看这位被周乾急着除掉的人，到底知道些什么。”
话音落下，两人周身气息瞬间隐匿，如同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避开街上的巡逻守卫，直奔城西贫民窟而去。
城西贫民窟，是炎城最脏乱的地方，鱼龙混杂，臭气熏天，也是皇城暗卫最不常来的地方。
一处破败的茅草屋内，一个头发花白、断了一条腿的老内侍，正哆哆嗦嗦地收拾着一个布包，脸上满是绝望。
他叫刘全，三十年前，是陆轩身边最贴身的内侍，也是当年天炎秘境血祭，唯一从暗卫的屠刀下侥幸活下来的人。
这三十年，他躲在贫民窟里苟延残喘，本以为能安安稳稳活到死，可半个月前流言一起，他就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
周乾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知道真相的活口。
“哐当！”
茅草屋的破门被一脚踹开，三名身着玄衣的暗卫闯了进来，周身筑基期大圆满的威压席卷而来，为首之人冷笑一声，“刘全，三十年了，国师大人可算找到你了，跟我们走一趟吧，或者，我们现在就送你去见当年那些老伙计。”
刘全浑身抖如筛糠，踉跄着后退，后背死死抵在墙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咬牙道，“周乾……当年我明明已经按他的话做了，他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就该死。”暗卫统领冷笑一声，抬手便凝起灵力，朝着刘全的天灵盖拍去，要一击毙命，永绝后患。
就在此时，两道黑白交织的灵力骤然从门外袭来，如同两道利刃，瞬间斩断了暗卫的灵力攻势。
林烬与沈清辞缓步踏入茅草屋，林烬指尖一弹，三道阴阳气瞬间锁住三名暗卫的灵脉与金丹，三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顷刻间死去。
刘全愣在原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眼中满是惊恐与警惕，攥着油布包的手更紧了，“你们……你们是谁？也是周乾派来杀我的？”
“我们若是来杀你的，方才就不会救你。”林烬语气平和，“我们和你一样，要找周乾和陆轩，算三十年前天炎秘境的血债，你手里握着的，是他们的罪证，对不对？”
刘全浑身一颤，看着林烬的眼睛，又看了看地上死去的暗卫，眼中的警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积压了三十年的恨意与绝望。
他踉跄着跪倒在地，对着林烬重重磕了一个头，老泪纵横，“前辈！求前辈为当年惨死的万千修士做主！陆轩和周乾，他们不是人！他们是畜生啊！”
林烬扶起他，沈清辞递过一杯温水，刘全喝了一口，稳了稳心神，终于将压了三十年的真相，全盘托出。
“三十年前，陛下……不，陆轩，他卡在金丹巅峰整整七十年，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无法突破元婴期，是周乾找到了他，给了他一套血祭邪术，说只要以天炎秘境为阵眼，献祭上千筑基、上万练气修士的生魂，就能剥离赤金天炎本源，助他强行破境。”
“陆轩动心了，他对外宣称天炎秘境内有上古遗迹的宝藏，吸引整个大炎王朝的修士进入，血祭那天，我就在太子陆夜旁边伺候，亲眼看着上万修士被吸光生魂，惨叫着化为飞灰，整个秘境都被血染红了！”
“血祭成了，陆轩顺利突破元婴期，坐稳了皇位，可他转头就和周乾一起，要把所有知情人全部灭口，我是被太子陆夜推下了悬崖，摔断了腿，侥幸活了下来，才躲到了这里。”
林烬眉头微挑，盯着刘全，也就是说，此人是陆夜故意留下来的活口？
刘全颤抖着打开手里的油布包，里面是一块泛黄的帛书，还有一枚青铜令牌。
“前辈，这是当年周乾亲手写给我的手令，让我调集秘境周边的守卫，封锁所有出入口，上面有他的专属印记！还有这帛书，是我当年偷偷抄下来的血祭法阵图，和周乾给陆轩的邪术口诀！！”
林烬接过帛书和令牌，指尖拂过上面的字迹，眼底冷意渐浓。
“这是..........”
由于此次道子试炼与魔族有关，林烬曾特意了解过魔族的相关事宜。
帛书上的法阵图，根本不是寻常的血祭法阵，而是魔族专属的聚魂魔阵！
周乾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还有一件事。”刘全咬着牙，又补充道，“这三十年，周乾每次出去收那些死去修士的残魂，回来之后，都会去皇宫地底的密室，一待就是好几天，那密室是他亲自督造的，除了他和陆轩，任何人都不准靠近，连打扫的内侍都不能进，有一次我偷偷靠近，只觉得那密室周围冷得刺骨，还能听到隐隐约约的鬼哭之声，邪门得很！”
就在此时，茅草屋外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还有暗卫统领的怒喝，“人就在里面！给我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国师大人有令，敢窝藏钦犯者，诛九族！”
原来，暗卫营发现这一队人迟迟未归，立刻调集了大批人手，追了过来。
整个贫民窟，已经被上百名暗卫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周乾座下第一心腹，金丹大圆满的暗卫统领。
刘全瞬间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完了……是暗卫营的人来了……前辈，我们跑不掉了……”
林烬将帛书和令牌收入储物袋，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锋芒。
“跑？”
“我从来没想过跑。”
他看向沈清辞，轻声道，“清辞，你护好刘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