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声清越到极致的剑鸣,从林烬识海深处响彻神魂,无数道古朴、凌厉、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的剑意,瞬间从剑冢之中席卷而出。
这些剑意没有伤及林烬的经脉道基分毫,却如同饿虎扑食般,朝着那股肆虐的天道惩戒之力扑了过去。
天道惩戒之力何等威严,可在这些剑意面前,瞬间被撕扯、吞噬。
那股足以让化神之上的修士当场陨落的反噬之力,不过一息之间,便被青冥剑冢内的无数剑意,啃食得干干净净,连一丝余波都没剩下。
仿佛这惩戒天道的力量,对青冥剑冢而言,不过是一口滋补的养料。
林烬只觉体内那股撕裂般的剧痛瞬间消散,只剩下经脉中残留的些许麻意,他再也压不住喉头的腥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可即便如此,他周身复刻的天道经道韵、人皇血脉气息、神魂波动,依旧分毫不差,没有半分紊乱。
林烬甚至借着这口血喷出的瞬间,将体内仅剩的灵力尽数催动,把复刻的轩辕印记,狠狠印入了星门的核心禁制之中。
“五息!”
齐荒被元婴星尸统领狠狠砸在星岩上,胸骨碎了数根,口中鲜血狂喷,却依旧反手打出一式神通,以自身道基为引,死死缠住了那头凶物。
星门之上,轰鸣再起!
核心锁芯彻底解锁,原本死死锁住门扉的人皇禁制,如同潮水般尽数褪去,缠绕门扉的星辰锁链发出阵阵嗡鸣,彻底缩回了门顶的凹槽之中。
厚重的太古星核门扉,终于传来了第一声沉闷的、门轴转动的声响。
“七息!”
那头元婴星尸统领发出震彻星海的疯狂嘶吼,硬生生挣碎了齐荒的神通,疯了一般朝着星门冲来,它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扇封印了星渊万古的大门,即将彻底洞开,那股人皇气息让它本能地恐惧,更让它生出了毁门灭人的疯狂。
林烬双目骤然睁开,太极圣瞳黑白二色流转,哪怕刚刚承受了天道反噬,吐了一口血,气息依旧沉稳,他没有回身去管那头冲来的星尸,只是指尖再次发力,将复刻的人皇印记彻底与星门禁制相融。
他信身后拼死厮杀的众人,更信自己这十息之内,必能彻底打开这扇门。
“九息!”
夏临渊与玄甲军四位元婴将军同时动了,四人燃了本命灵力,四道血色刀罡合而为一,狠狠劈在了那头冲来的元婴星尸统领身上,巨响声中,那头星尸统领被硬生生劈退了数丈,身上裂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发出了更加疯狂的嘶吼,却终究没能再前进一步。
也就在这一瞬,千丈高的星门,彻底向内洞开。
“轰隆!!”
震彻天地的轰鸣响彻整片星海,璀璨的人皇金光从门内倾泻而出,带着镇压万古的浩瀚威压,瞬间铺满了星门前的整片区域。
那头疯狂的元婴星尸统领被金光正面扫中,瞬间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坚硬的硬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不过一息之间,便彻底化作了一滩腥臭的黑水。
周遭铺天盖地的星尸潮,如同遇见了天敌般,疯了一般朝着星海深处退去,不敢再靠近星门百丈之内,连嘶吼都变得畏畏缩缩,满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十息!”
最后一声计数落下,分毫不差。
千丈星门彻底洞开,璀璨的人皇金光顺着门缝倾泻而出,铺满了脚下的前路,也将身后疯狂退散的星尸潮彻底隔绝在外。
林烬便身体猛地一晃,神魂的眩晕感铺天盖地而来,就在他身形下坠的前一瞬,一道淡蓝色的身影瞬间掠至他身侧,沈清辞抬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替他稳住了翻涌的灵力,“还撑得住吗?”
“走,进!”
林烬没多言,只咬着牙吐出两个字,他的太极圣瞳清晰地感知到,星门两侧的厚重门扉,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向内合拢,他终究只是以无相意复刻的轩辕血脉,骗得了人皇禁制一时,却骗不了一世。
这扇门的开启状态,他撑不了太久。
齐荒、郭焱、夏临渊三人瞬间反应过来,没有半分迟疑。
“荒宗弟子,列队!快进!” 郭焱厉声下令,带着仅剩的十几名弟子率先朝着星门冲去,五位元婴长老分前后护住队伍,不敢有半分耽搁。
“玄甲军,三段突进!快!” 夏临渊一挥手,三百名残存的玄甲锐士立刻列成阵型,踩着金光铺就的前路,飞速朝着星门内冲去,四位元婴将军断后,死死盯着身后依旧在躁动的星尸潮。
齐荒则反手扶住了两名重伤的弟子,朝着林烬与沈清辞大喊,“林道友,沈姑娘,你们先走!我断后!”
所有人都在朝着星门内狂奔,没人敢回头,没人敢耽搁,他们太清楚,这扇门一旦闭合,他们就会永远困在这片死亡星海之中,再无生路。
林烬被沈清辞扶着,也朝着星门快步走去,可就在他即将踏入金光范围的前一瞬,太极圣瞳骤然一缩,猛地回眸望向身后的星海深处。
只见那片原本空无一人的星空里,一道青衣身影正以快到极致的速度破空而来,周身化神中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炸开,所过之处,连周遭的星力都被硬生生撕裂,不过眨眼间,便已经冲到了星门百丈之外。
“哈哈哈哈,好,好孩子,你果然能打开星门!”
张狂的笑声穿透星海,带着压抑了三百年的疯狂与贪婪,清晰地落在了每个人耳中。
林烬的瞳孔骤然凝固,死死盯着那道飞速逼近的身影。
破空而来的是一名中年道士,身着青色道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青云纹,一尘不染,他面如冠玉,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唇线锋利,明明是一副清俊端方的模样,一双眸子却盛满了疯魔的执念与贪婪。
最扎眼的是他的左袖,空荡荡地随着破空的动作飘摆,整条左臂从肩肘处便齐根断去,只余下平整的切口。
这张脸,林烬在青云观祖师堂的画像上见过无数次。
青云观第十六代观主,三百年前青云观的最后一位化神期修士,被宗门供奉为先贤的,仲术。
祖师堂里的画像,画的便是他中年盛时的模样,与眼前之人分毫不差。
“仲术祖师.......” 林烬喃喃低语,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曹火背后的人,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