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知意话音落定,便转身面向身后的轩辕宫正殿,她抬手结出一道繁复的印诀,指尖淡金色的血脉光晕尽数涌入殿门之上的龙纹印记之中。
只听一阵沉闷的轰鸣响起,尘封了数万载的厚重殿门缓缓向内打开,殿内金光倾泻而出,温和地裹住了轩辕知意的身形。
她没有丝毫犹豫,抬步便朝着殿内走去,就在身影即将没入金光之中的前一瞬,她突然回眸,看向站在殿门前的林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手一抛,一枚通体莹白、刻着龙纹的玉佩稳稳落在了林烬手中。
“这是我轩辕氏的传家宝,若是再遇到不可敌之事,你复刻我的血脉,以精血催动玉佩,便能调动部分轩辕宫的大阵。”
她的目光扫过一旁匍匐在地的吞星獾,又补充道,“这头吞星獾我留着帮你,师弟,多保重,三天后见。”
话音落下,轩辕知意的身影彻底没入了殿内的金光之中,厚重的殿门随之缓缓合拢,就在殿门彻底闭合的那一瞬间,整座轩辕宫骤然爆发出冲天的金光,如同在无边黑暗的星渊之中,点亮了第四盏煌煌大日!
这股气息太过耀眼,太过纯粹,带着轩辕人皇的正统道韵,哪怕隔着千百里的浓厚星雾,星渊各处的人,也都在同一瞬间清晰地感知到了。
星渊深处,被灾厄煞气缠上、气息有些萎靡的齐荒,猛地抬头望向金光传来的方向,浑浊的眼底瞬间爆发出精光,原本被灾厄压制的土黄色道韵轰然暴涨,“是轩辕人皇的宝藏开启了吗!”
另一边,荒宗的队伍有些惨淡,在进入星渊后,荒宗接连遭遇了三起诡异,在又损失两名弟子的情况下,郭焱带着仅存了三位元婴期长老,以及八名弟子四处躲避灾厄。
此刻,郭焱也瞬间停下了脚步,死死盯着那道冲天的金光,咬牙嘶吼,“人皇传承就在那里!所有人跟我走!就算耗光家底,也要抢在前面!”
更远处,被玄甲军护在中间的夏临渊,也好不到哪里去,在进入星渊后不久,他就遇到了灾厄,损失一个元婴期将军,以及二十玄甲军。
如今,他身边只剩下三位元婴期将军,和一百八十的玄甲军。
夏临渊抬手擦去嘴角的鲜血,桃花眼里满是狠戾,长剑直指金光传来的方向,“全速前进!拿到人皇传承,我们这一趟就不算白来!”
而还在星渊大门恢复气息的仲术,更是在金光亮起的瞬间,疯了一般朝着轩辕宫的方向冲来,双眼里满是贪婪。
“哈哈哈,轩辕知意,我找到你了!”
与此同时,轩辕宫前。
金光渐渐敛去,只余下殿身之上流转的金色禁制纹路,还有匍匐在林烬脚边,温顺地蹭了蹭他裤腿的吞星獾。
沈清辞站在林烬身侧,看着彻底闭合的殿门,清冽的眉峰微微蹙起,轻声开口,“我心中还是有些疑惑,轩辕师姐的道子试炼,所谓的拨乱反正,到底是要如何做?”
林烬闻言,低头摩挲着手中温润的轩辕玉佩,轻声一笑。
“清辞,这个局里面,其实从始至终,都有一个贯穿荒洲三大势力、仲术师祖身后的玄沧圣朝,以及道宗的人。”
沈清辞眼眸骤然一亮,瞬间抓住了关键,脱口而出,“曹火?”
“不错。” 林烬微微颔首,抬眼望向星雾翻涌的远方,“你不觉得奇怪吗?他数次带着轩辕师姐的信去荒宗求援,可那封能打开星门的信,却从来没人去抢,非要等到信落在我的手上,三大势力才齐齐出动,跟着我一起闯陨星禁地,进星渊。”
沈清辞的眼眸瞬间凝固,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你是说……”
“齐荒、郭焱、夏临渊,他们之前跟我们说的那些话,大多半真半假。” 林烬的语气依旧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相比他们,轩辕师姐的话更可信,那就是荒宗、天荒圣地、大夏圣朝,恐怕从十年前人皇更改天契的时候,就已经和秦侗早有勾结。”
他顿了顿,继续道,“曹火就是他们和仲术之间的传声筒,也是引我或者说引道宗入局的棋子,而仲术师祖的背后,是玄沧圣朝,他们算准了道宗不会放任轩辕师姐被困住星渊,所以我来了,他们跟着我,不是因为我能打开星门,是因为他们早就知道,只有跟着我,才能在星门打开之后,顺理成章地踏入星渊,找到所谓的人皇宝藏。”
有一句话林烬没有说,那就是,三大势力、玄沧圣朝恐怕不会想到,轩辕师姐是白羽前辈故意送到他们面前的。
“至于如何拨乱反正.......”林烬看了一眼轩辕宫,喃喃自语,“恐怕是斩三大势力部分气运,以做惩戒!”
林烬心中还是有一点没懂,勾结玄沧圣朝,谋夺人皇传承,白羽前辈为何要下如此重的惩戒!
斩去年轻一代魁首的气运,相当于断了三大势力近三百年的发展,如此重击.......林烬不太懂,这其中恐怕还有更深层次的蕴意,但是轩辕知意没有说出来。
林烬只看懂了一点........第五代人皇所在的帝氏,坐镇中洲的玄沧圣朝,与执掌道门正统的道宗,恐怕从始至终,都处于绝对的对立面。
星渊之中没有日升月落,唯有头顶的星子在无边黑暗里缓缓流转,辨不出昼夜晨昏,林烬只能靠着丹田内七彩金丹旋转的周天计数,感知着时间一点一滴淌过,当金丹完整转过三百六十个周天,他清楚,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
丹田内灵力的损耗,总算恢复了过来。
最先冲破层层星雾与灾厄煞气的阻拦,抵达轩辕宫前的,是天荒圣地圣子,齐荒。
他是孤身一人来的,进陨星禁地时,他只带了一个会操控飞舟的舵手留守在外,身边没有半个随从,反倒比带着残部的郭焱、夏临渊少了无数拖累,哪怕被灾厄之力缠上,也能凭着一身修为硬生生脱身,速度远超另外两人。
当他穿过翻涌的星雾,看清那座周身流转着金色人皇禁制的轩辕宫时,原本因灾厄反噬而苍白的脸上,瞬间涌上难以掩饰的狂喜,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找到了!终于找到了!轩辕人皇的传承!是我的!都是我的!”
他足尖一点,就要朝着轩辕宫的殿门直冲而去。
可就在他踏上殿前那九十九阶白玉长梯的瞬间,两道身影倏地出现在了长梯的尽头,殿门之前。
林烬一袭灰白色道袍,手握无相紫竹,与一袭素裙的沈清辞并肩静静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阶梯最下方的齐荒,“齐圣子,好久不见。”
“林烬!!!”
齐荒前冲的身形骤然顿住,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失声惊呼,“仲术没有杀你!!!”
林烬闻言,淡淡一笑,“看样子,你和仲术果然认识,甚至他会不会对我出手,能不能杀了我,你早就算计好了,是吗?”
齐荒脸上的错愕转瞬即逝,他抬眼看向阶梯尽头的林烬,脸上挤出几分笑意,开口劝道,“林师弟,事到如今,多说无益,现在这轩辕宫前,只有你、我,还有沈姑娘三人,不如我们联手打开宫门,进了轩辕宫,里面的人皇宝藏,你我共分如何?你我联手,将来这荒洲,甚至整个道门,都是你我的。”
林烬站在原地,没有半分动静,只是掌心无相意流转,无相紫竹化作紫剑,剑刃直指阶梯下的齐荒,“星渊广袤,深处还有无数其他机缘,齐圣子不如去别处寻寻?这轩辕宫,你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