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殿的阵营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哄笑。
魔惊寒嗤笑一声,对着身边的魔焚天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轻蔑,“道门是真没人了?第一场拼了个平局,第二场就把这个有名无实的最弱准道子派上来送人头?焚天,给你个机会,三招之内斩了他,给道门这群天骄好好上一课。”
被点名的魔焚天站起身,一身赤红魔袍猎猎作响,周身翻涌着灼热的魔焰,正是天魔殿排行第五的魔子。
元婴初期修为,一手焚天魔焰烧死过三位正道元婴后期修士,凶名赫赫。
他舔了舔唇角,看向台下的陆夜,眼底满是猫戏老鼠的戏谑,“放心吧大哥,我保证,十息之内,让他连人带刀,一起化成飞灰。”
陆夜的右眼微微动了动,握着刀柄的手越收越紧,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嘲讽、质疑、看戏的目光,也能听到天魔殿那边毫不掩饰的哄笑。
他张了张嘴,想问问轩辕知意为什么选他,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重重拍在了他的肩膀上,是林烬。
“去吧,让他们看看你的刀!”
陆夜握着黑炎长刀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他瞎了的左眼依旧垂着,唯一睁开的右眼之中,刀意如潮,瞬间冲散了漫天风雪里的寒意。
“林烬,你信不信,三刀,我斩了他。”
林烬微微一怔,随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自然是信的。”
他太清楚陆夜的底细,外界只传陆夜是最弱准道子,只记得他斩了神机宗江白一臂的战绩,却没人知道,陆夜的刀,毫不逊色于自己的剑道。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最弱”?
对面的魔焚天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周身焚天魔焰瞬间暴涨数丈,“狂妄!一个靠着几分运气混上准道子位置的废物,也敢在老子面前口出狂言?三刀斩我?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你引以为傲的刀,在我的焚天魔焰里,连一息都撑不住!”
话音未落,魔焚天已然动了,他手中魔刃裹挟着数十丈高的血色火海,朝着陆夜轰然扑来。
这正是他搏杀元婴后期的杀招,焚天怒焰,魔焰之中藏着蚀骨的火毒,一旦沾身,连元婴都能烧成飞灰。
陆夜站在原地,半步未退。
数十丈高的血色火海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压落,坚硬的万年冻土在魔焰下瞬间熔成暗红琉璃,蒸腾的热气让空气发出滋滋的爆响,连空间壁垒都被烧出了细密的裂纹,火毒所过之处,天地间的灵气被焚烧殆尽。
陆夜唯一睁开的右眼之中,没有半分惧色。
清虚玄术在识海之中疯狂运转,陆夜没有半分防御的架势,握着黑炎长刀的手骤然收紧,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五品力之意凝于刀锋,劈山裂海的巨力让刀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陆夜整个人与刀彻底融为一体。
“第一刀!”
陆夜迎着焚天灭地的火海纵身跃起,没有半分迂回,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直直朝着火海最深处的本源核心撞去!
刀芒斩落的瞬间,漆黑的刀气如同劈开天地的巨斧,硬生生在数十丈高的血色火海之中劈出一道真空地带。
魔焰与刀气悍然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生死台的地面瞬间崩裂,无数碎石被冲击波掀飞到半空,又在两股力量的余威里碾成齑粉。
魔焰里的蚀骨火毒顺着刀气反扑,瞬间缠上陆夜的手臂,玄色劲装瞬间烧得粉碎,皮肉焦黑翻卷,深可见骨,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握刀的手没有半分松动,刀势反而更猛,硬生生将魔焚天凝聚了全部元婴之力的火焰本源,一刀劈成两半!
可那被劈成两半的血色火焰非但没有溃散,反倒在魔焚天的厉喝声中骤然炸开,化作万千根细如牛毛的火针,铺天盖地朝着陆夜周身大穴扎来。
每一根火针都凝着他百年苦修的火道精髓,触之即燃,钻骨蚀髓。
魔焚天本人更是不退反进,手中魔刃裹着浓稠的魔焰,借着漫天火针的掩护,身形如同鬼魅般贴到陆夜近前,刃尖直刺他的心口。
可陆夜眼中,自始至终只有魔焚天的身影。
漫天火针扎进皮肉,瞬间便在他身上烧出密密麻麻的血洞,焦糊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钻心的剧痛顺着经脉往识海里钻,陆夜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面对直刺心口的魔刃,他非但没有回防,反倒握着长刀的手再次发力,整个人借着前冲的势头,迎着魔刃往前撞去!
噗嗤一声闷响,魔刃瞬间穿透了他的左肩,刃尖从后背穿出,带起一蓬滚烫的鲜血。
鲜血落在魔焰上,瞬间被蒸成血雾,可陆夜的刀,已经到了魔焚天的眼前。
“第二刀!”
陆夜长刀横斩而出,没有半分花哨,只有快到极致、重到极致的锋锐。
刀风所过之处,连周遭的魔焰都被硬生生劈开,虚空都被斩出一道细长的黑痕。
魔焚天脸色骤变,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人竟是个连命都不要的疯子!
他想抽回魔刃格挡,可刃尖被陆夜的肩胛骨死死锁住,根本抽不回来,只能仓促间抬起另一只手,掌心魔焰暴涨,硬生生拍向斩来的刀身。
一道巨响轰然炸开,魔焚天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掌心传来,整条手臂的骨骼瞬间寸寸碎裂,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砸中的沙袋,狠狠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星纹结界上,又弹落在崩裂的地面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整条手臂从手腕到肩骨,被刀气劈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连经脉都被斩得七零八落,再也握不住半分力道。
可魔焚天眼中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倒燃起了更疯狂的凶性,他猛地翻身站起,左手在地面狠狠一拍,整个生死台瞬间震动起来,无数道血色火柱从崩裂的地缝中冲天而起,形成一座密不透风的火牢,将陆夜死死困在其中。
火牢之内,温度瞬间攀升到极致,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沸腾,陆夜身上的伤口在高温炙烤下,瞬间便焦黑结痂,又被新的魔焰烧裂,灵力在魔焰的灼烧下飞速流逝,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痛感。
“我看你这疯子还能撑多久!”魔焚天站在火牢之外,厉声嘶吼,左手不断掐诀,火牢的壁障越来越厚,无数道火蛇在壁障上游走,疯狂地朝着中心的陆夜扑去,“我要把你一点点炼化成飞灰,让你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
可火牢之中,陆夜的身影依旧站得笔直,他握着长刀的手,依旧稳如泰山,哪怕全身都被魔焰灼烧,哪怕视线已经被蒸腾的热气模糊,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着火牢之外的魔焚天。
陆夜深吸一口气,将丹田内所有的灵力,连同经脉里残存的每一丝力量,尽数灌入手中的长刀之中。
刀身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漆黑的刀身之上,泛起一层冷冽的寒光,连周遭疯狂扑来的魔焰,都在这股刀势面前下意识退散。
“第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