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绝生城，就是专门等我。” 李无常眉头微微一皱。
“不然呢？” 红衣鬼王放下茶勺，抬手给七人各倒了一杯茶，茶汤漆黑如墨，“灵媒道观的传人，九死阴身，这世间只有你，能触碰幽冥本源而不被吸尽神魂。”
她话音一转，目光落在林烬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与欣赏，“不过，倒是我小看了你，身怀纯粹阴阳意，阴阳同体，倒也能承载这份至阴之力。”
红衣鬼王指尖轻点桌角那枚漆黑的本源碎片，碎片微微震动，散发出柔和的黑光，“所以，本源碎片只有一个，但你们谁都可以。”
“谁来？”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轩辕知意下意识地看向林烬，桃雾雪也微微偏过头，徐新更是脱口而出，“那肯定是林烬啊！他天赋最强，执掌本源肯定最合适！”
陆夜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倾向显而易见，在他们看来，林烬天赋卓绝，心智沉稳，是执掌本源的最佳人选。
林烬没有开口，只是看向红衣鬼王，指尖微动，一道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传音飘了过去，“前辈，我想问一问，幽冥本源，能否缓解无常九死阴身的后遗症？”
红衣鬼王眼眸闪烁了一瞬，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同样传音回道，“何止缓解？幽冥本源，能让他的九死阴身，直接进阶成为九阴圣体！当然，是残缺的，他的天赋只能算是中等，用你们阳间的定义，他只是妖孽，算不上禁忌，可他硬生生扛过了七次死劫，每一次死亡，都在淬炼自己的魂魄与肉身，弥补了这其中的差距。”
“他若吸收幽冥本源，拥有残缺圣体，能大大提升他的天赋，直接跻身禁忌行列，不必再依靠死亡去换取境界。”
她顿了顿，似笑非笑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小家伙，幽冥本源，也能补全你的圣体本源哦，对你而言，这也是千载难逢的机缘，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了。”
林烬的眸光没有丝毫波动，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李无常。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同时开口。
“老李，你来。”
“林烬，你来。”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徐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轩辕知意拉了一下，示意他别说话。
林烬淡笑一声，伸手拍了拍李无常的肩膀，语气轻松，“这东西对我没用，给我才是真的浪费，但对你不一样，它能让你再也不用拿命去换修为。”
李无常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知道林烬说的是假话，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本源碎片的特殊性，可他也知道，林烬一旦做了决定，就绝不会更改。
“可是……”
“没有可是。” 林烬打断他，“我们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红衣鬼王坐在窗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见过太多为了机缘反目成仇的师徒、兄弟、父子，却第一次见到，有人愿意把这等机缘，拱手让给自己的同伴。
红衣鬼王喃喃低语，唯有林烬能听见，“小家伙，你很不错！青冥的传人，没让我失望！”
林烬眸光微动，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成线，“所以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场全玄沧界的争夺，那些散落在摊位和建筑上的字，那些拼出来的三个地点，那些蜂拥而至的修士和厉鬼，全都是你布下的障眼法。”
“是障眼法，也是筛子。” 红衣鬼王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九死阴身孤煞缠身，若孤身一人执掌本源，不出十年，必会被力量吞噬，堕成灭世的恶鬼，所以我不仅要等他，还要替他筛出能并肩的人。”
她抬眼扫过七人，“能不被我抛出来的至宝诱饵迷惑，能在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往三个地方跑的时候，静下心来想清楚为什么我要把线索拆成字，还能彼此信任走到这里的人，才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轩辕知意挑了挑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挑眉道，“那帝承乾他们也太惨了，拼了命拆房子捞石头，结果从一开始就是陪跑的。”
“他们不算白来。” 红衣鬼王淡淡道，“能活着穿过三座鬼城的，都是心志坚定之辈，而且你们有一点说错了，那三个地方，不是假的，我在那里，留了其他机缘，他们也不算白跑一趟，只是他们的眼界，还不配碰本源。”
轩辕知意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茶杯，“哦？还有机缘？”
“幽冥鬼市，本就是交易之地。” 红衣鬼王指尖轻点桌面，三道淡淡的虚影浮现在空中，分别是阴阳井、忘川渡和奈何台的模样，“阴阳井底，藏着我当年炼化的万载阴髓，能洗髓伐脉，助元婴修士突破瓶颈，洗去一身业障，忘川渡底，沉了一盏渡厄魂灯，能护住三魂七魄不散，映照出人心深处的执念与心魔，但凡阴邪之物，近不得身，奈何台的地基下，埋着一块镇狱石，能镇压一切走火入魔的戾气，稳固道心。”
她收回手，虚影消散，“这些东西，对他们而言，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天大机缘，只是和幽冥本源比起来，不值一提罢了，他们能拿到多少，全看各自的造化。”
莫陌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如此，难怪你会允许那些厉鬼也去三个地方，它们也能从那里得到好处。”
“鬼蜮也需要新鲜血液。” 红衣女子淡淡道，“总不能所有的好处，都让你们人族占了。”
她不再多言，抬手一挥，三道流光从袖中飞出，落在桌上，化作三件物件，一块刻着阴阳鱼的青石板，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魂火种子，一块刻满扭曲符文的黑石碑。
三件物件刚一出现，就与李无常掌心的血色令牌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令牌上的红光骤然变亮。
“闲话少说。” 她指了指桌角的香炉，“真正的试炼，现在才开始，一炷香内，你们七人合力，将这三件信物的力量，全部导入李无常体内，记住，不能有一丝偏差，不能有一人藏私，但凡有一个人动了歪心思，力量反噬，你们所有人都会被本源撕碎，连魂魄都剩不下。”
话音落下，香炉燃起一缕青烟，香灰缓缓落下，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