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青石路忽然开始微微震颤，斑驳的石板化作点点飞灰，随风飘散。
沿途残存的鬼火灯笼一盏接一盏熄灭，整个幽冥鬼市如同被抹去的水墨画，从边缘开始缓缓消散。
远处，三道巨大的光门凭空浮现，分别连接着玄沧界东、南、北三座云雾缭绕的山巅。
“鬼市要关了。”林烬抬头望向光门，“我们走东门，和道宗的弟子汇合。”
众人点头，司阡陌三人自然地汇入队伍，沿途收拢了散落各处的道宗弟子，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东门走去。
此刻几乎所有修士都朝着东门涌去，没人再愿意留在这个即将彻底消失的阴寒之地。
就在这时，一股浩瀚磅礴的阴冥之力毫无掩饰地从李无常身上爆发开来，如同沉睡的鬼神终于苏醒，压得在场所有修士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黑色的莲花印记在他眉心若隐若现，天地间游离的阴寒之气都自发地朝着他汇聚，在他周身形成了淡淡的黑色气旋。
南路与李无常同行过的伏念、封塑、苏沐白等人只是微微侧目，脸上并无太多意外。
他们早在绝生城就见识过李无常的恐怖，此刻只觉得理所当然，可其他两路的修士，却全都炸开了锅。
“那人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
“好强的阴煞气息！比那些鬼首还要恐怖！”
“难道……是他拿到了幽冥本源碎片？”
议论声中，一道暴戾的吼声骤然响起，人群之中，一个身着白衣的青年猛地化作一头丈高的雪白猛虎，浑身毛发倒竖，利爪闪烁着寒芒，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朝着李无常猛扑过去。
“卑微的人族！将本源碎片交出来！”白虎圣族少主白凛嘶吼着，血盆大口直咬李无常的脖颈。
鬼市已散，禁令失效，这里是玄沧界，弱肉强食才是永恒的法则。
徐新横眉冷竖，抡起巨斧就要上前，“敢动我兄弟！找死！”
可他话音未落，李无常已经动了。
他甚至没有抬手，只是随意地挥了挥衣袖，一股无形的阴冥之力骤然爆发，如同来自地狱的巨掌，拍在白凛的背上。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刚才还凶焰滔天的白虎圣族少主，被硬生生拍进了脚下的山石之中，只露出半截尾巴在外面抽搐，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全场瞬间死寂。
李无常缓缓抬眼，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谁要抢，来战？”
李无常宛如鬼主，在场所有修士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没人敢再上前。
帝承泽面色涨红，握紧了腰间的长刀，就要冲上去，“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拿到本源碎片罢了！我不信他能强到哪里去！”
“站住！”帝承乾一把拉住了他，面色沉重地盯着李无常，声音压得极低，“别冲动，他很强，目前我不是对手。”
帝承泽猛地回头，满脸难以置信，“大哥？你可是..........！”
帝承乾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李无常身上那股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元婴期的范畴，触碰到了化神的边缘。
不止是他，不远处的瑶光圣地圣子楚星河，天枢圣地圣女月清寒，还有各大势力的禁忌领袖，此刻都面色微变，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哪怕他们再骄傲，自诩实力无双，可此刻在李无常面前，他们不得不承认，眼下的李无常，要强过他们。
月清寒一袭白衣胜雪，缓缓走到轩辕知意身边，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轩辕姐姐，不介绍一下这位道友吗？”
轩辕知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朗声道，“这位是我道门，灵媒道观现任观主，李无常，李道友。”
“灵媒道观？”楚星河微微皱眉，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他上下打量着李无常，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道门果然卧虎藏龙，除了九大准道子，竟然还有李道友这等深藏不露的人物。”
就在这时，几个白虎圣族的修士慌忙冲上前，七手八脚将嵌在山石里的白凛刨了出来。
这位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圣族少主，此刻浑身白毛凌乱，嘴角挂着黑血，眼神涣散，脑袋歪在一边，显然被李无常那一掌拍得神魂震荡，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全场再无一丝杂音。
所有人都清楚，刚才那一掌，别说白凛只是元婴中期，就算是帝承乾这等顶尖的元婴后期，挨上这一掌也绝讨不到好。
年轻一辈第一人的名号，从今往后，恐怕真的要实至名归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恭贺李道友！”，紧接着，此起彼伏的祝贺声便响彻了整个山巅。
“恭喜李道友执掌幽冥本源碎片！”
“李道友天纵奇才，实乃我玄沧界之幸！”
刚才还面露贪婪、蠢蠢欲动的修士们，此刻脸上都堆满了最真诚的笑容。
修仙界从来都是强者为尊，既然打不过，那便交好，至少不能与这位未来的鬼主为敌。
那些跟着修士们逃出鬼市的厉鬼，此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李无常身上的九阴圣体气息，对阴邪之物有着天然的绝对克制，在它们眼中，李无常比鬼帅还要恐怖百倍。
不等众人反应，这些厉鬼便化作一道道黑烟，四散奔逃，连头都不敢回。
几股隐晦而强大的神识从鬼蜮深处探来，那是留守的化神期鬼帅、鬼将，它们本想看看是谁夺走了本源，可神识刚触碰到李无常的衣角，便被一股更加强横的力量狠狠弹了回去。
虚空之中，红衣鬼王冰冷的声音在它们识海中炸响，“我的人，谁敢动？”
所有鬼帅鬼将瞬间噤若寒蝉，连忙收回神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众人不敢再多做停留，纷纷收拾行装，朝着鬼蜮外的望川城赶去。
此刻的望川城城头，早已站满了人。
司玲珑、叶苍，还有各大圣地、圣朝的炼虚期老祖，都负手而立，望着远方渐渐变淡的鬼蜮轮廓。
“鬼蜮正在褪去。”司玲珑轻抚鬓边的发丝，“看样子，红衣鬼王没有骗我们。”
叶苍点了点头，沉声道，“我能感觉到，眼前的鬼蜮空间正在脱离玄沧界的法则束缚，缓缓回归幽冥，这场持续了数年的鬼蜮之灾，终于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