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昔剑主过往,它化作你的剑种,日后你便拥有勘破一切虚妄、照见万物本源的剑道神通,往后若有其他剑愿化作你的剑种,你便可以一魂,承载万道剑意,最终成就独一无二的剑道。”
林烬站在原地,久久无法言语。
他终于明白,青冥剑冢真正的传承,从来都不是那些无穷无尽的剑,而是这能承载万道的种道之法。
那些沉睡在剑冢里的残剑,是一位位前辈剑道的传承者,等待着有缘人,将他们的道,延续下去。
林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着识海深处的九洲月郑重拱手,“多谢前辈解惑,待我解决完玄水道观之事,便为鉴昔剑凝炼剑种。”
九洲月没有再回应,那股浩瀚的威压悄然散去,整座青冥剑冢,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林烬缓缓睁开眼,转头看向囚笼里的顾真,“凌长老,直接杀了吧,他已经没什么用了。”
凌霜长老看了林烬一眼,又看了看囚笼里面如死灰的顾真,缓缓点了点头。
她执掌刑罚殿多年,见惯了奸佞之徒,顾真犯下的罪孽,本就该千刀万剐,如今留着也确实毫无意义。
“不!!!不要!!!”
顾真瞬间疯了,拼命地拍打着玄铁囚笼,嘶吼得声嘶力竭,“林烬!你不能杀我!我还有秘密!我还有你不知道的秘密!我其实……我其实还知道........!!!”
林烬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模样,扯了扯嘴角,“放心,其他九十九个暗子,会慢慢去陪你的。”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顾真的头顶。
他脸上的疯狂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囚笼里,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那段记忆有赤羽大人的气息遮蔽,你不过是元婴期,怎么可能窥探得到……怎么可能……”
他怎么也想不通,林烬不仅看穿了他与夜无影的勾结,竟然连六十年前天魔殿那桩最隐秘的百人潜伏计划,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可是连炼虚期大能都未必能勘破的记忆遮蔽,竟然被一个元婴中期的修士,轻易翻了个底朝天。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输了,就输得彻彻底底。
他所有的秘密,在林烬面前,都如同透明一般。
凌霜长老不再犹豫,抬手一掌,拍在了囚笼之上。
一道灵力瞬间穿透玄铁栏杆,击碎了顾真的心脉与神魂。
顾真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解决完顾真,林烬让凌霜长老先去安排宗门事宜,自己则带着沈清辞,单独找到了正在主殿处理宗门事务的周汐。
殿内没有第三人,林烬将天魔殿布下百人潜伏网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周汐,包括赤羽的身份,以及那些暗子遍布道门、佛门、朝廷的恐怖分布。
周汐听完,脸色瞬间惨白,一百个天魔殿的暗子,潜伏在整个玄沧界的正道核心之地。
对正道的全面渗透?
仅仅只是一个顾真,就已经成为了玄水道观的圣子,还险些把持宗门权柄,那其余人呢?
虽然不至于所有人都像顾真一样能走到这么高的位置,但只要涉及一些核心地位,那就会是灾难。
天魔殿经历雪洲一战,全部潜伏了起来,可若将来死灰复燃,这些暗子,不知道会掀起什么风浪来。
“此事,绝不能外传。”周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底满是凝重,“一旦消息泄露,必然会引起整个正道的恐慌,人心惶惶,到时候不用天魔殿动手,我们自己就先乱了。”
“我明白。”林烬微微颔首,“所以我只告诉前辈一人,接下来,前辈可暗中排查宗门内部,不要声张,我会去联络道宗、玄真教和天清圣地也暗中调查,我们一个个找,一个个清。”
周汐郑重地点了点头,对着林烬深深行了一礼,“林小友,此次多谢你,你不仅救了我,救了清辞,更是救了整个玄水道观,甚至可能救了整个玄沧界的正道。”
接下来的日子,玄水道观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周汐暗中开始排查宗门内部的可疑人员,凌霜长老坐镇刑罚殿,清理顾真留下的余党。
而林烬则陪着沈清辞,在玄水道观安心休整。
半个月后,玄水道观举行了盛大的圣女继任大典。
沈清辞身着洁白的圣女长袍,头戴水仙花冠,站在揽月湖的祭台之上,接受全宗上下的朝拜。
她周身莹润的水行灵光流转,玄水心经的道韵自然散开,眉眼间多了几分圣女的端庄。
林烬站在人群的最前方,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姑娘,眼底满是温柔。
大典结束后,林烬又在玄水道观待了一个月。
离别的那天,天朗气清。
揽月湖的渡口,林烬看着眼前的沈清辞,轻声道,“我要走了。”
沈清辞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林烬的衣领,“你放心去做你的事,我会守好玄水道观,好好修炼,等你下次来的时候,我一定能帮上你的忙,再也不会只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
林烬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等我处理完这些事,我来提亲。”
“好。”沈清辞笑了笑,眼里闪着光,“我等你。”
林烬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他身后,沈清辞依旧站在揽月湖的渡口,白衣胜雪,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指尖轻轻抚过心口。
而玄水道观这场足以颠覆古洲格局的风波,终究是没能藏住。
三天之内,“两大顶尖宗门,六千化神对峙揽月湖”的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古洲的大街小巷。
无论是深山老林里隐修的散修,还是各大中小宗门的弟子长老,全都被这个消息震得目瞪口呆。
化神期修士,万中无一,是一洲之地的顶尖大能,寻常时候,能同时见到十位化神齐聚,便已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可这一次,玄真教与玄水道观,竟然各自出动了整整三千化神,在揽月湖之上剑拔弩张,险些便要爆发一场近万年来最大的化神乱战。
这等阵仗,别说古洲,便是放眼整个玄沧界,也已经有数千年未曾出现过了。
消息如同潮水般继续蔓延,短短一个月,便越过了南海,传遍了中洲、苍洲,乃至整个人族九洲之地,都收到了消息。
想藏也根本藏不住。
六千道化神期的威压交织碰撞,连天地灵气都紊乱了整整半月,古澜域半数以上的修士,都曾亲眼见过那遮天蔽日的修士阵列,感受过那足以压垮神魂的恐怖气息。
虽然玄真教与玄水道观都默契地没有透露太多细节,但江湖上,依旧拼凑出了这场风波的大致轮廓。
而所有传闻的核心,都指向了同一个名字,林烬。
“听说了吗?道门青云观那个林烬,为了救自己的道侣,单枪匹马闯了玄水道观!”
“何止是闯山!我听古澜域的朋友说,他一个元婴中期,连破玄水道观两道护山大阵,还正面击败了玄水道观的吴雨长老!那可是化神初期的大能啊!”
“最离谱的是玄真教!竟然为了一个林烬,举全教三千化神倾巢而出,不惜与玄水道观全面开战!这得是多大的面子啊!”
“怒发冲冠为红颜,只身闯宗撼两派!这林烬,当真是我辈修士的楷模!”
一时间,林烬的名声,再次响彻了整个玄沧界。
此前他虽已是道门准道子之一,在年轻一辈中声名赫赫,但在那些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眼里,终究还只是个后辈。
可经此一役,再也没有人敢将他当作普通的元婴修士看待。
一个能让玄真教赌上宗门基业力挺的人,一个能以元婴之身搅动两大顶尖宗门风云的人,未来的成就,必然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