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残观无仙! > 第446章 三位观主
  谢伶听着墨轩逸的话,说出了一个秘事,“当年我剑身崩碎,残魂入剑冢温养,本就濒临溃散,就被三柄藏在剑海里的邪剑盯上了,它们靠着吞噬其他残剑壮大,早已修成了气候,若不是有其他先贤剑意护着,我恐怕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早就成了它们的养料,这些东西在剑海里蛰伏了数十万年,最擅长伪装蛊惑。”
  墨轩逸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林烬的眉心,“所以我给你一个建议,若是日后修行有余力,有空便入剑冢,一点点清理这些藏在暗处的恶。”
  “这些邪祟留着,终究是心腹大患,它们以吞噬剑魂为生,一日不除,剑冢里的先贤残魂便一日不得安宁,长此以往,剑冢本源会被阴煞污染,祖师为剑修开辟的生路,迟早会变成邪道滋生的温床。”
  “更重要的是,清理这些邪祟的过程,也是你彻底执掌剑冢的过程,剑冢是一方独立的小千世界,数十万年积攒的剑意与剑魂浩如烟海,你哪怕只是勘透十分之一,剑道修为也会有天翻地覆的长进,你是剑冢唯一的主宰,唯有亲手涤清里面的阴浊,才能真正与剑冢相融,握住它全部的力量,也才能真正让历代先贤的剑魂,认下你这个主人。”
  他看着林烬的神色,又笑着补了一句,“当然,我也不是让你一朝一夕就把剑冢翻个底朝天,数十万年的积弊,不是一日能清完的,你只需循序渐进,先从剑海外围、煞气最重、最容易分辨的邪剑开始,每次修行之余,清理几只,打磨剑意,也涤荡剑冢。”
  “弟子明白了。” 林烬深吸一口气,“多谢祖师提点。”
  墨轩逸看着他郑重的模样,忽然朗声哈哈笑了起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沉甸甸的道途责任了,今日难得我青云观十四、十五、十八代观主齐聚在这祖地,也是缘分,我尚且记得些许人间烟火滋味,一早便备下了些食材,今日便由我下厨,做给你们尝尝。”
  这话一出,不止林烬愣在了原地,谢伶都挑了挑眉,“你?下厨?我还以为你早把这些凡尘俗事忘干净了,当年在青云山,你连生火都能把丹房点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碰不了灶台。”
  “都几千年过去了,还揪着年少时的错处说?” 墨轩逸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转身往院内的东厢房走,“师尊,如今我是炼虚期,你不过化神期,你得听我的!”
  竹帘被风掀起,林烬才看见,那厢房里竟收拾出了一间干干净净的灶台,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墙角还堆着不少新鲜的灵蔬与处理好的海味,显然是一早便备下的。
  林烬站在原地,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他自幼入青云观,唯有师尊叶青山护着他长大,叶青山假死后,他便孤身一人入江湖,见惯了刀光剑影、人心诡谲,早已忘了这种有长辈张罗着饭菜的家常滋味。
  如今两位祖师就在眼前,说着寻常的烟火闲话,竟让他生出了久违的归家之感。
  “愣着做什么?过来搭把手。” 谢伶瞥了一眼怔神的林烬,率先迈步走了过去,红衣一扬,随手从墙角抄起一捆干柴,指尖凝出一缕细若发丝的剑意,不过眨眼间,捆得紧实的干柴便被劈得整整齐齐,长短粗细分毫不差,码在了灶台边。
  他嘴上还不忘吐槽,“我可告诉你,要是做的还不如当年那碗糊掉的灵米粥,我就把你这灶台掀了。”
  “放心,千年的手艺,早练出来了。” 墨轩逸笑着挽起道袍的袖口,动作娴熟地起锅生火,火苗舔着锅底,不一会儿便飘出了温润的油脂香气。
  林烬也连忙回过神,快步上前打下手,他在南海蛰伏十年,打理吃食早已熟练,洗菜、择菜、处理灵鱼,动作干净利落。
  无相紫竹也耐不住热闹,从林烬丹田化作一道紫芒飞了出来,乖巧地落在灶台边的竹架上,晃着竹梢帮着拂去溅出来的水珠,时不时发出几声清灵的欢鸣。
  灶台边火光融融,三人一边忙活,一边闲话着青云观的旧事。
  墨轩逸笑着说起年少时练剑偷懒,躲在藏经阁里吃灵果,被谢伶抓个正着,罚在青云山巅的雪地里站了整整一夜,谢伶也难得松了眉眼,说起自己当年锻铸镇海剑,火候没把控好,炸了半个铸剑谷,被师尊罚着抄了百遍剑经,末了还不忘瞪墨轩逸一眼,“当年要不是你偷偷往炉子里丢了枚爆炎符,我何至于炸了谷?”
  林烬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从未想过,祖祠里那些高高在上、受人敬仰的祖师,竟也有这般鲜活跳脱的少年时光,那些刻在典籍里的冰冷名字,在此刻都变成了有血有肉、会笑会闹的长辈,让他紧绷了十数年的心,彻底放松了下来。
  不过一个时辰,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便端上了院中的石桌。
  莹润饱满的灵谷饭,炖得奶白鲜香的南海灵鱼汤,烤得焦香四溢的兽肉,还有几碟清鲜爽口的灵蔬,石桌中央还摆着一坛封着泥口的果酒。
  墨轩逸抬手拍开泥封,醇厚的酒香瞬间漫了开来,他给林烬和谢伶各倒了一杯,最后才给自己满上,举起酒杯笑道,“今日不谈道途,不论杀伐,只叙同门之谊,来,喝了这杯。”
  “敬祖师。” 林烬双手举杯,与二人轻轻一碰,仰头饮尽,果酒清冽,入喉温润。
  谢伶放下酒杯,随手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肉放进林烬碗里,“多吃点,看你瘦的,练剑修心固然重要,身子也得顾好。”
  林烬捧着碗,一口一口地吃着温热的灵谷饭,鱼肉的鲜醇混着果酒的温润,一点点漫进四肢百骸。
  此刻院中风轻云淡,身侧是师门长辈,桌上是热饭热酒,只有久违的、踏踏实实的安稳,困意就像潮水般,毫无预兆地漫了上来,他捏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脑袋轻轻一点,再抬起来时,眼皮已经重得抬不动了。
  不过片刻,林烬便靠着身后的竹椅,彻底睡了过去。
  手里的筷子还松松地捏着,碗里还剩着小半碗饭,嘴角却带着浅浅的、毫无防备的笑意,眉头舒展开,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而平稳,这一觉,连识海里的剑冢都跟着静了下来,万千剑意敛息,陪着他的主人,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谢伶抬手,一道灵力拂过,稳稳接住了林烬手里快要滑落的筷子,又扯过一旁搭着的薄毯,轻轻盖在了他的身上,看着少年毫无防备的睡颜,他和墨轩逸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放轻了呼吸,齐齐叹了口气。
  “这孩子,扛了太多东西了。” 墨轩逸的声音压得极低,眼底满是心疼。
  谢伶微微颔首,他转头看向墨轩逸,眼底的笑意尽数敛去,“你确定要这么做?”
  墨轩逸脸上的温和也淡了下去,他转头望向院外翻涌的南海,“总得有人去,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