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远话音刚落,似乎想起什么,“不过……你是道门准道子?敢追杀你的人应该不会太多?”
这话一出,周围原本蠢蠢欲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
千影阁的悬赏虽诱人,但得罪一位未来的道门道子,一时间,众人眼中的贪婪淡了不少。
苏明远想到这些,连忙拱手,“即便有道门准道子的身份护身,您也万万不可大意,千影阁向来不择手段,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血色追杀令一出,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多谢苏道友提醒。”林烬微微颔首,“今日之事,感激不尽。”
苏明远摆了摆手,又叮嘱了两句,便匆匆告辞离去,他可不想被卷入这场注定血雨腥风的追杀之中。
林烬站在原地,抬头望了一眼头顶依旧灼灼发亮的血色印记,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他自然知道千影阁为何如此恨他,三年前他斩夜无影、破抽源法阵、解救幽暝吞影鲸,相当于直接断了千影阁万年的根基。
想要成为十二魔门之一,除了拥有顶级战力外,还有其一便是底蕴,能源源不断的培养出天骄、妖孽甚至禁忌之辈。
千影阁能成为十二魔门之一,年轻一辈靠的就是抽取幽暝吞影鲸的影道本源,培养影杀修士。
这笔血仇,他们自然要算在自己头上。
只是林烬心中始终有一个疑惑。
这三年他在南海蛰伏,千影阁不可能没有动作,这血色追杀令,为何偏偏在他离开祖地的这一刻,骤然出现?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在林烬离开那座孤岛的瞬间,彻底破碎了。
与此同时,玄沧界某地,一处黑崖之下。
千影阁总舵藏在一片终年不见天日的黑雾之中,核心处矗立着一座通体由白骨筑成的血色祭坛。
祭坛中央,一道身着玄色长袍、面容模糊的身影盘膝而坐,周身缠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影道煞气,正是千影阁阁主,影玄子。
三年来,他一直守在这座祭坛之上,指尖掐着血色追魂印,日夜不停催动秘法,搜寻林烬的踪迹。
当年夜无影身死,自己分魂被斩,幽暝吞影鲸脱困,千影阁底蕴大损,他将这一切都归罪于林烬。
这三年里,他动用了阁中所有的力量,撒下天罗地网,甚至不惜耗费自身本源催动血色追魂大法,可林烬就像从玄沧界彻底蒸发了一样,连一丝神魂气息都捕捉不到。
就在影玄子耐心耗尽,准备亲自前往南海搜寻的瞬间。
祭坛上的血色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道与林烬头顶一模一样的匕首印记,凭空浮现在祭坛中央,清晰地映出了云荒古城的方位。
影玄子猛地睁开双眼,浑浊的眼眸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的影道煞气瞬间席卷了整个祭坛,连周围的黑雾都剧烈翻涌起来。
“林烬!你终于出现了!!!”
“三年!整整三年!!”
他死死盯着祭坛上的血色印记,咬牙切齿。
他不知道,林烬这三年一直待在青云观祖地,那座被执掌空间大道的岛灵布下了层层结界的孤岛,别说他的血色追魂大法,就算是合体大能亲自出手,也休想窥探到半分踪迹。
只有当林烬踏出那片结界,暴露在玄沧界的天地规则之下,他的追踪秘法才能生效。
“传我命令!”影玄子抬手一挥,三道血色令牌从祭坛飞出,化作三道流光射向黑雾深处,“令阁中所有银影杀手,即刻前往玉衡域云荒古城!不惜一切代价,取下林烬的项上人头!”
“告诉他们,谁能杀了林烬,谁就是下一任千影阁阁主!”
血色令牌带着他的命令,瞬间消失在黑雾之中。
影玄子站在祭坛之上,望着南方玉衡域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林烬,血色追杀令已下,这一次,我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
云荒古城!
人群里忽然挤出来一个身着道袍的年轻修士,他壮着胆子上前一步,对着林烬深深一揖,“林前辈!云荒古城往北三千里便是道域,只要您即刻启程,不出半日便能抵达!千影阁再猖狂,也不敢在道域境内对道门准道子动手!”
他话音刚落,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是啊林道友,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先去道域避避风头再说!”
“千影阁的杀手最擅长隐匿偷袭,这云荒古城龙蛇混杂,太危险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所有人都看着林烬,在他们看来,面对千影阁的血色追杀令,暂避锋芒是唯一的明智之举。
可林烬却只是抬眼,望了望头顶那枚刺目的血色印记,忽然轻笑了一声。
“逃?”
“千影阁要杀我,那便让他们来!”
“他们派一个杀手,我便斩一个,派十个,我便斩十个,若是影玄子敢倾全阁之力而来,我便持手中剑,平了这千影阁!”
林烬话完,没有再理会周围苦口婆心的众人,他足尖一点,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径直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他不是莽夫。
云荒古城人多眼杂,一旦动手难免伤及无辜,且街巷纵横,最是适合千影阁的影杀术隐匿偷袭。
而往北一千五百里,是一望无际的天北草原,地势开阔,无遮无拦,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死角。
半个时辰后,林烬落在了草原中央。
风吹草低,漫山遍野的青草在风里翻涌成绿色的浪涛。
无相紫竹从他丹田飞出,莹紫的竹身流转着凛冽的剑意,瞬间化作一柄三尺长的紫剑,稳稳落在他的掌心。
林烬握着紫剑,孤身一人站在茫茫草原之上,白发青衫,与周遭的绿意格格不入,却又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了一体。
林烬闭上双眼,无相领域悄然铺开,方圆百里的一草一木,一丝风动,都尽数纳入他的感知之中。
三个时辰后,消息传遍了整个云荒古城乃至整个玉衡域,还在朝远处散播。
无数闻讯赶来想看热闹的修士挤在城门口,当得知林烬非但没有去道域避难,反而孤身一人往北去了天北草原,等着千影阁的杀手上门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疯了!他真的疯了!那可是千影阁的血色追杀令啊!”
“以一己之力,硬撼整个千影阁?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议论声中,却也有不少人被这份胆气折服,纷纷化作流光,朝着天北草原的方向赶去。
他们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地躲在草原边缘的山岗上,想要亲眼见证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一战。
时间一点点流逝,夕阳沉入地平线,夜幕缓缓笼罩了大地。
一轮黑月高悬在夜空,没有星光,天地间一片漆黑,正是影杀术威力最强的时刻。
草原上的风渐渐变得阴冷,空气中弥漫起浓郁的血煞之气,一道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浮现,朝着草原中央的那道白发身影围拢过来。
“还真是大白天不敢动手,非要等天黑。”
林烬缓缓睁开双眼,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一道凄厉的惨叫骤然划破夜空。
距离林烬原本站立位置百丈外的一处草丛里,一名千影阁银影杀手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在青草之上。
他的元婴刚要遁逃,一道莹紫的剑光便紧随而至,归墟剑意瞬间爆发,将那元婴连同神魂一起,彻底湮灭成了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