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连你也敢管我？”秦晚璃挣扎着，却根本挣不开老嬷嬷的手。
“老奴不敢。”王嬷嬷微微躬身，眼神却扫过林烬等人，“只是王爷说了，二皇子大婚在即，一切以大局为重，若是公主执意胡闹，老奴只能先将您送回王府，禁足到婚礼结束。”
秦晚璃脸色一白，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爷爷秦侗，禁足一个月，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狠狠瞪了轩辕知意一眼，咬牙切齿道，“好！你们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你们算！”
说完，她甩开王嬷嬷的手，带着一众卫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苏沐白松了口气，苦笑道，“还好王嬷嬷来得及时，不然今天这事就真的闹大了，秦晚璃被秦王宠坏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各位以后在城里，尽量避开她点。”
不远处，临街一座三层阁楼的雅间内。
竹帘半卷，恰好能将镇龙碑前的一切尽收眼底。
两个身着锦袍的男子临窗而立，周身气息收敛，静静看着下方的闹剧落幕。
“可惜了。”左边那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本以为能借着秦晚璃的骄纵，让他们和秦王派系闹上一闹，看样子秦王这段时间也收敛了，特意让王嬷嬷跟在她身边，连一点机会都不给。”
右边那人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林烬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别想了，他看过来了，你不怕得罪他？”
话音刚落，下方的林烬忽然抬起头，太极圣瞳悄然开启，眸光落在了阁楼的窗户上。
四目相对。
雅间内的两人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同时抬手，对着林烬的方向轻轻挥了挥手，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一般，从容又随意。
林烬的眉头骤然拧紧，心中念头飞转。
秦晚璃恰好出现在这里，绝不是巧合，能摸准她的行踪，又能不动声色地挑动她的骄纵性子，引她来制造矛盾，必然是熟悉皇室内部、能与秦晚璃说上话的人。
目的再明显不过，借秦晚璃之手，让道宗与秦王一脉交恶。
如今二皇子大婚在即，道宗的态度举足轻重，一旦道宗与手握兵权的秦王系撕破脸，大皇子帝承乾便会失去最重要的潜在助力，最大的受益者，自然是背靠天枢圣地的二皇子帝昭。
可……帝昭会用这么拙劣的手段吗？
林烬微微摇头，帝昭素有贤名，行事素来滴水不漏，若真想拉拢道宗，绝不会用这种得罪人的方式。
更何况，道宗本就秉持中立，没必要平白树敌。
他眼底掠过一丝淡笑，对着阁楼方向微微颔首，算是回了礼，随即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轩辕知意见风波已平，再次抬步走向镇龙碑，指尖刚要再次触碰到冰冷的碑身。
“小丫头，你还是不要碰的好。”
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巷子旁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前，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老头正躺在竹制躺椅上，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眯着眼睛晒太阳。
他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市井老人，若不是他开口，众人竟谁也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老人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轩辕知意停下动作，疑惑地问道。
老头慢悠悠地睁开一只眼睛，扫了她一眼，又重新闭上，“轩辕血脉至阳至刚，最能引动下方孽龙的凶性，你这点修为，压不住它，到时候它冲出来，整条龙骨街的人，都得给你陪葬。”
轩辕知意闻言，指尖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收回了手，不管老人说的是真是假，她都没必要拿整条龙骨街的人性命去赌，她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多谢老前辈提醒。”
老头乐呵呵地笑了笑，露出几颗稀疏的牙齿，没再多说什么，摇着破蒲扇重新闭上眼睛，晒着太阳打起了盹。
这时，隔壁那间同样不起眼的针线铺门口，一个坐在小马扎上纳鞋底的老太婆抬起头，脸上的皱纹挤成一朵菊花，笑着冲他们招手，“你们几个年轻人，别在这石碑跟前杵着了，这天擎古城好玩的地方多着呢，哪用盯着一块破石头看。”
她手里的银针飞快地穿梭着，头也不抬地继续道，“你们要是想逛点不一样的，就顺着这条街往前走百里，再右转，一直走，直到看见一个……嗯，看见一个什么来着……”她皱着眉想了半天，一拍大腿，“嗨，反正走到头就看见了，那地方挺适合你们年轻人的，比在这看石碑有意思多了。”
众人对视一眼，压下心头的疑惑，既然两位老人都特意提及，且镇龙碑的事已印证他们绝非普通人，索性顺着这条路走下去，看看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去看看。”林烬率先迈步。
一行人顺着岔路前行，原本荒芜的郊野渐渐热闹起来，越往前走，人流越是密集，有身着锦袍的世家子弟，有腰佩兵器的修士，甚至还有不少身着官服的圣朝小吏，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又走了半炷香的功夫，一座巍峨的楼阁赫然出现在眼前。
楼阁通体由青白玉石筑成，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顶端悬着一块鎏金匾额。
揽星观天楼！
苏沐白猛地顿住脚步，眼睛瞪得溜圆，失声惊呼，“这不是观天楼吗？！天机阁的总舵！”
“天机阁？”司阡陌微微挑眉，“就是那个专为玄沧圣朝推演天机、决断国运的御用势力？”
“正是！”苏沐白连连点头，“天机阁向来只听人皇调遣，除了皇室宗亲与朝中重臣，谁也请不动他们的阁老算卦，我爹当年想求一卦家族气运，托了三层关系，连楼门都没进去，今天怎么会这么多人？”
话音未落，就听见旁边一个身着绸缎的富商唉声叹气，“唉，排了三个时辰了，才往前挪了几十步，要不是这次二皇子大婚，天机阁破例开放，免费给人算卦，我这辈子都别想进揽星观天楼的门。”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修士接口道，“听说这次是二皇子殿下特意奏请人皇，让天机阁开放一月，广结善缘，只要有缘，就能免费求一位阁老算一卦，分文不取，也不用付出任何代价，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
众人放眼望去，只见揽星观天楼前的广场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长长的队伍从楼门口一直排到了路口，少说也有上千人。
天机阁的弟子身着统一的月白道袍，手持拂尘，在队伍两侧维持秩序，神情肃穆，一丝不苟。
楼门口摆着一张长桌，两个弟子正在登记求卦人的信息，每登记一个，就发一块刻着编号的木牌。
“你们看，那边还有不少官员和世家子弟的专属队伍。”封塑指着不远处一条短得多的队伍说道，“果然是御用势力，连排队都分三六九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