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
林烬眼底的黑白光芒骤然收敛,他闭了闭眼,指尖用力按在酸涩的眉骨上,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太极圣瞳在天机紊乱之地强行追溯半个时辰,识海像是被钝器碾过一般,阵阵抽痛。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他的额头,带着淡淡的莲香,沈清辞不知何时走到了林烬面前,另一只手递过白玉瓶,声音放得极轻,“先含一粒凝神丹,我帮你按按。”
沈清辞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揉着林烬发胀的太阳穴,动作轻柔,对旁人时总是疏离清冷的眉眼,此刻微微蹙着,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连周身那层淡淡的冰霜都融化了几分。
林烬含下丹药,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识海的刺痛顿时缓解了大半,他握住她的手腕,轻声道,“我没事,别担心。”
沈清辞没有收回手,只是点了点头,依旧帮他按着太阳穴,直到他脸色好看了些,才缓缓收回手,退到他身侧,转头看向其他人时,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又变回了那个清冷疏离的玄水道观圣女,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听着。
“江白他们留了后手。”林烬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将刚才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神机宗六位长老联手推演,选了当时的正南方洞口,但那是不是生门,他们自己也知道不靠谱,所以在地上刻了单向传送阵纹,一旦发现不对,就能传送回这里。”
“他们是打算用其他八家的人当探路石?”桃雾雪瞬间反应过来。
“没错。”林烬点了点头,“禁制一触发,死的都是其他势力的修士,他们七个能全身而退,再重新找生门。”
“那陆夜呢?他先进去的,选的是哪个门?”李扶摇急声问道。
“陆夜当时选的左前方,是真正的生门。”林烬沉声道,“但他进去的瞬间,阵法就第一次重置了,生门从左前方移到了正西方。”
“那现在真正的生门在哪里?”司阡陌问道。
林烬抬手指向正北方的洞口,“在那里,江白他们进去之后,阵法第二次重置,原本在正西方的生门,现在移到了正北方。”
话音刚落,林烬的脸色忽然微微一变。
刚才太极圣瞳消散前的最后一帧画面,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就在江白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洞口、阵法旋转停止的刹那,一道浑身长满漆黑长毛的人形怪物,突兀地出现在广场中央的石柱顶端。
那怪物没有五官,只有一双泛着血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江白他们进去的洞口,随即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烟,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快得如同幻觉。
“怎么了?”沈清辞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什么。”林烬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警惕,没有多说,现在不是恐慌的时候,那个怪物明显是冲着江白他们去的,暂时不会威胁到他们。
但这也说明,这座遗迹里,除了禁制,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他扫了众人一眼,语气凝重了几分,“里面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进去之后,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单独行动,更不要触碰任何陌生的东西。”
谢伶挑了挑眉,嗤笑一声,“这群神机宗的家伙,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啊,千算万算,没算到我们也跟进来了,还被你看穿了他们的把戏。”
他刚想再说两句调侃的话,却对上沈清辞清冷的目光。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笑意,带着明显的距离感,谢伶摸了摸鼻子,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没时间耗着了。”林烬站起身,“江白他们最多一炷香就会触发禁制传送回来,我们必须赶在他们重新推演之前,进入遗迹深处。”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林烬身边,指尖轻轻扣住他的手腕,抬头看向他时,眼底又漾开了温柔的笑意,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跟你一起,小心点。”
林烬回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走。”
林烬率先迈步走进正北方的洞口,沈清辞紧紧跟在他身侧,桃雾雪、李扶摇和司阡陌依次跟上,谢伶走在最后,六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洞口的黑暗之中。
..........
狭窄的通道仅容两人并肩,近百名修士挤在一起,灵力凝成的光点在黑暗中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铁锈气,耳边只有单调的“滴答、滴答”声,像是水滴落在冰冷的岩石上,又像是某种未知生物的心跳,从四面八方的石壁里渗出来,分不清源头。
队伍越走越深,通道越来越窄,头顶的岩石不断往下掉细碎的石屑。
那滴答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像是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不知道走了多久,异变陡生。
两侧的石壁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符文,符文亮起的瞬间,整个通道的天地灵气骤然凝固,所有人的灵力运转瞬间迟滞三成,识海也被一股厚重的威压死死笼罩,连元神都被镇压。
无数凝练如实质的庚金剑气从石壁中激射而出,最前面的两个化神初期修士脸色骤变,同时祭出灵罡防御,然而,护体灵罡在庚金剑气面前如同薄纸,瞬间被洞穿。
剑气穿透他们的护体灵力,从胸口对穿而出,带出大蓬金色的精血,两人的肉身连同元神一起,被剑气中蕴含的庚金道则绞成了漫天碎末,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禁制!是仙古时代的五行杀阵!”
有见识广博的化神后期修士失声惊喝,这种直接引动天地本源的杀阵,早已超越了凡俗阵法的范畴,专门克制修士的肉身与灵力。
队伍瞬间乱作一团。
地面突然裂开无数缝隙,墨绿色的乙木毒藤如同毒蛇般窜出,一个躲闪不及的元婴期修士被毒藤缠住脚踝,毒刺瞬间刺入皮肤,他体内的灵力以惊人的速度被毒藤吞噬,不过三息时间,他就变成了一具干瘪的枯尸,被毒藤拖入缝隙之中,消失不见。
头顶的石壁轰然开裂,无数磨盘大小的星陨碎石带着熊熊烈焰砸落下来,碎石上附着着星辰之力,砸在地上便炸开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一个化神中期修士祭出本命法宝抵挡,被碎石砸得四分五裂,他本人也被余波震得喷出一口鲜血,半边身子都被砸得血肉模糊。
“结阵!所有人结阵!”
有宗门首领嘶吼着组织抵抗,十几名修士背靠背站在一起,同时祭出本命法宝,然而,杀阵无处不在,屏障刚一成型,就被周围扭曲的五行道则不断腐蚀,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随时都会破碎。
“神机宗!!”一个断了一条手臂的化神中期修士嘶吼道,他刚才为了挡住一道星陨碎石,不惜自断手臂才逃过一劫,“你不是说这是生门吗!你把我们带进了绝路!”
“神机宗的杂碎!我早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
“往后退!快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