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冥海千墨群岛下方的星空广场。
八扇青铜门完全洞开的刹那，刺目的金色白光从门内喷涌而出，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所有人。
李扶摇只觉得耳边钟声轰鸣，眼前一片雪白，下意识地想要放出神识探查，却发现五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封闭，连自己的身体都感觉不到了。
这种状态只持续了短短三息。
当白光散去，五感恢复时，李扶摇猛地睁开眼睛，脚下不是冰冷的白玉石阶，而是粗糙的树皮。
他正站在一棵不知多高的参天古木的树冠之上，脚下的树枝粗逾十丈，枝叶繁茂得如同一片绿色的云海。
远处是连绵不绝的原始森林，一眼望不到尽头。
“巽木位……”李扶摇喃喃自语，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八门开启后，他们被传送到了羲皇布下的九宫试炼阵中，而他所在的，正是对应巽卦的木之试炼。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根树枝轻轻晃动。
一道身影缓缓站起身，身上还沾着几片绿叶，正是神机宗仅剩的四位修士之一，化神中期的曹澳。
两人四目相对，同时愣住了。
曹澳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变成了狂喜，他上下打量着李扶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真是天助我也！没想到居然让我遇到了你这个元婴期的废物！”
李扶摇微微皱眉，指尖星光流转。
一个普通化神中期？
李扶摇看着曹澳，眼神冰冷，“谁死还不一定呢。”
........
无尽的深蓝色大海延伸至天际，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雪白的浪花。
沈清辞一袭白裙立于海面之上，裙摆随风飘动，如同凌波仙子。
这里是坎水位。
“沈圣女，别来无恙啊。”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辞缓缓转过身，只见一名身着灰衣的男子正站在不远处的礁石上，手中把玩着一柄银色的短匕。
神机宗的陈臣，元婴期大圆满，也是江白最得力的手下。
陈臣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地在沈清辞身上扫过，“早就听闻玄水道观的沈圣女貌美如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要你背叛林烬，我可以饶你不死。”
沈清辞面色冰冷，拔出腰间软剑，“出手吧。”
........
第三个空间。
漫天黄沙，一望无际。
干裂的黄土地上寸草不生，狂风卷起沙石，陆夜一身黑衣，立于沙丘之上。
“九宫试炼........坤土位吗？有点意思。”
“陆夜。”一道声音从沙丘下方传来，江白缓缓走上沙丘，手中握着那柄白玉折扇。
“还真是巧，这陵寝，竟然会把我们两个安排在一起，看样子，只有一个人能前往中宫。”
“陆夜，我神机宗助你坐上准道子之位，你难道不打算报恩？”
陆夜缓缓拔出了那柄黑刀，“你........”
“不配！”
........
荒凉的戈壁滩上，到处都是锋利的金属矿石。
谢伶一身红袍，站在一块巨大的玄铁原石上 。
“镇海前辈，久仰大名。”
葛玄机缓缓从一块矿石后走出，手中握着那柄龟甲杖，花白的胡须随风飘动，他的眼神无比凝重，他和谢伶同为化神期大圆满，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实力。
“少废话。”谢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锋利的牙齿，“要打就打，我早就想揍你这个老神棍了。”
葛玄机叹了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龟甲杖，“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
........
雷云密布的荒原之上，紫色的闪电时不时从云层中劈下，砸在地面上，炸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
桃雾雪一身桃花长裙，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警惕地看着四周，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雷云中走出，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电光。
“司阡陌？”桃雾雪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司阡陌也愣住了，没想到居然是自己人。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雷云突然变得更加浓密，无数道紫色的闪电同时劈下，朝着两人的方向袭来。
“小心！”司阡陌反应极快，寒川剑出鞘，在两人头顶布下一道剑网。
“这是什么意思？”桃雾雪微微一愣，方才，她脑海突然出现了这片空间的规则。
桃雾雪和司阡陌对视一眼，瞬间了然。
桃雾雪轻笑一声，“说起来有些遗憾，当初你主动放弃道子试炼，这么多年，还没和你打过。”
司阡陌手握寒川剑，眼中出现战意，“师姐，请！”
.........
炽热的岩浆翻涌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暗红色的火山岩遍布大地，空气中的温度高得惊人，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远处的火山口不断喷吐着黑烟，火红的岩浆如同河流般流淌。
这里是离火位。
林烬缓缓睁开眼睛，混元圣体自动运转，将炽热的火气隔绝在体外，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岩浆湖中央。
一道黑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岩浆之上。
浑身长满漆黑长毛，额头中央嵌着一只猩红的竖瞳。
正是黑毛守陵者。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猩红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林烬。
周围的岩浆翻涌得更加剧烈，无数道火柱从岩浆中喷出，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火墙。
火墙摇曳，将守陵者的身影拉得很长，它缓缓张了张嘴，声音依旧有些刺耳，但吐字已经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你……如何看待……自己心中的恶？”
林烬愣了愣，有些不理解这个问题。
不等他回答，守陵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声音渐渐变得流畅。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对待异族，就该斩尽杀绝，无论是魔，还是邪，甚至妖……”
“这个世间，应该只有人族！！！”
它抬起枯瘦的爪子，指向天空，猩红的竖瞳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我灭了魂族，灭了浮屠族，灭了山族，灭了一个又一个异族，我将他们的神庙推倒，将他们的典籍焚烧，将他们的血脉彻底从这片土地上抹去。”
“他们说我是恶……”
“史官骂我屠夫，后世的儒生说我残暴，连那些被我救下的人族后代，也在偷偷议论我的残忍。”
守陵者缓缓放下爪子，目光落在林烬身上，“你觉得，什么是恶？”
林烬沉默了，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在道宗问道峰藏书阁最深处看到的那些残缺竹简。
那些竹简被尘封了数十万年，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只留下零零碎碎的记载。
羲皇，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人皇。
他一生功过参半。
演八卦、定阴阳、教民耕种、造书契、正人伦、作甲历、合众族、护人族，八大功绩，如同日月高悬，奠定了人族在玄沧界的根基。
没有羲皇，人族早在仙古时代的天地浩劫中，就已经被万族吞噬殆尽。
可羲皇一生，也做了太多让后世无法理解的事情。
他曾发动了持续三万年的灭族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