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正面的攻势,是三路中最狂猛的,邪族显然看穿了此处是联军指挥中枢,接连投入四支精锐队伍,从正面与两侧同时发起冲锋,为首三名化神后期邪将各领一队,邪气翻涌如墨浪,要一举冲垮中军阵型。
林烬没有退入主舰深处,他足尖一点船舷,身影便化作一道紫影,径直落入最密集的邪族集群之中。
无相紫竹化作三尺紫剑握在掌心,本命涅槃道气自周身铺开,化作一层淡七彩色的无形火膜,但凡灰黑邪气沾到火膜边缘,便如瞬间消融殆尽,连一丝残秽都钻不进他的经脉。
正是仗着涅槃道万邪不侵的特性,林烬敢只身闯入邪族重围,全无顾忌。
“阴阳,轮转。”
林烬轻声一语,紫剑之上黑白二气盘旋而起,化作一道太极剑轮,他手腕轻转,剑轮横扫而出,阴阳之力相生相消,先将扑面而来的邪术、骨刃尽数卸去,再顺着力道反斩回去。
锋锐的庚金剑气藏在阴阳二气之中,擦着邪族的骨甲便切金断玉。
最前排的二十余名元婴邪兵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剑轮拦腰斩断,邪血尚未溅起,便被涅槃道气蒸发成了虚无。
两名化神初期邪将从两侧扑来,骨爪带着腥风抓向他双肩,林烬身形不闪不避,无相意境散开,身形在邪气中变得虚虚实实。
两爪抓空的瞬间,紫剑已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一剑贯穿一人眉心,归墟意境顺着剑刃涌入,将对方的邪魂与邪力吞噬得一干二净。
开战至今,死在林烬手中的邪族已过百数,其中化神初期、中期的邪将便有十余位。
寻常邪族沾到林烬的剑气便死,哪怕是化神中期邪将,也撑不过十招。
三名化神后期邪将见状,怒吼着齐齐围了上来。
骨斧、骨枪、骨剑三件邪兵同时砸落,邪力凝成实质,压得周遭海面下陷数丈。
林烬眸光微凝,毫无惧色,脚下踏阴阳步位,紫剑连挽三朵剑花,硬接了三记重击。
轰然巨响中,林烬身形只晃了晃,脚下海面炸开百丈水幕,七品阴阳意将三道邪力尽数卸入海中,五行戊土意凝出厚重护罩挡下余波,涅槃道气瞬间净化了渗入的零星邪秽。
“就这点本事?”
林烬声音淡漠,紫剑之上归墟意境暴涨,他主动欺身而上,剑招快得只剩残影,三名化神后期邪将本就仗着肉身强横,可碰上阴阳意卸力、归墟意吞邪、涅槃意净化,天生被克制了三分,再加上林烬剑意锋锐无匹,不过数十招,便有一人被紫剑洞穿胸口,邪核被搅得粉碎。
剩下两人又惊又怒,正要拼着自爆拖住他,林烬已抽身而退。
他本就没打算死磕,斩杀一人已破了邪族的合围之势,足够稳住阵线,他足尖踏浪而起,落回主舰瞭望台,指尖灵力牵动传讯阵,沉声下令,“中军前压,左翼斜插,把这股邪族逼进东侧海沟,舰炮集火歼灭。”
周身淡金色的涅槃火缓缓收敛,紫剑重新变回无相紫竹,他衣袍不染半分邪血,仿佛方才杀入重围斩将夺旗的人不是他一般。
视线沉入三十万里外的深海谷底。
巨型血色祭坛之上,骨邪帅猛地睁开独眼,骨节攥得咯咯作响。
他本以为派出三名化神后期,足够缠住人族中军主帅,哪怕杀不了,也能拖到印记扎根。
可短短一刻钟,一死两伤,中军阵线非但没乱,反倒借着胜势压了过来。
“人族这个主帅,到底是什么来路?”骨邪帅的声音沙哑刺耳,“化神中期的修为,竟能斩我族化神后期?那道金色火焰,竟能直接消融邪力!”
旁边一名化神后期邪将躬身道,“帅尊,探清楚了,是青冥剑宗的林烬,也是人族道门的道子,一身剑道深不可测,还修有克制邪祟的本命大道,南海各处分支印记,大半都是他带人破的,死在他手里的族人,已经超过两百。”
“道子……”骨邪帅独眼眯起,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又被狠厉取代,“难怪敢冲在最前面,传令下去,外围所有小队,不惜一切代价自爆阻拦,哪怕全死光,也要把他们的脚步再拖半月时间。”
他骨爪按在祭坛核心,浓稠的邪力疯狂涌入血色印记之中,祭坛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海床之下的根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地脉深处钻。
“半个月,足够主印记彻底扎根。”骨邪帅桀桀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疯狂,“等印记和地脉融为一体,别说一个化神中期的道子,就算炼虚期来了,也拔不掉这颗钉子!到时候,整个南海都会变成邪神的猎场……”
谷底的邪气愈发浓稠,顺着海沟翻涌而上,与海面的邪云连成一片,像一张张开的巨口,等着联军自投罗网。
四海战线同步鏖战,不止南海杀得惨烈,其余三海亦是战火连天,各有凶险。
北海冰原之上,邪族借着风雪掩护频频袭扰,却撞在了玄沧圣朝的钢铁军阵上。
帝承乾身披龙纹战甲,皇道龙气化作金龙盘旋于军阵上空,所过之处军心凝聚,战力齐增,玄甲军列成的战阵如山岳般巍然不动,硬生生扛住了邪族一波又一波的亡命冲锋。
月清寒立于天枢阵眼,掌中星盘流转,天枢星道之力引动星辰之力,锁定邪族高阶将领的位置,每一道星光落下,必有一名邪将陨落,是联军最锋利的斩首尖刀。
慕容钰则率冰雪圣地弟子布下万里冰封大阵,寒气所过之处,海面凝冰,邪族行动迟缓,将战场节奏牢牢攥在手中。
最诡谲的当属李灵均,他的灵魂道与虚实道相辅相成,一面以灵魂冲击搅乱邪族阵脚,一面幻化出无数虚实难辨的假阵,诱使邪族自爆冲击尽数落空。
北海军阵稳如磐石,推进虽缓,步步为营,将邪族一点点往屏障裂隙处逼退。
东海之滨则是另一番悍烈景象,齐荒身先士卒,掌中暗金色拳刃泛着冷光,这是道宗器道峰峰主花满楼亲手锻造的极品灵器,最是契合他的荒芜大道。
齐荒每一拳轰出,荒芜之力便席卷而出,所过之处邪力溃散、骨甲腐朽,直面他的魔族兵卒连近身都做不到,便被拳刃撕成碎片。
天荒圣地的荒兽铁骑跟在他身后,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反复凿穿魔族阵型,所向披靡。
麒麟圣族少主圣麟川则坐镇中军,圣道瑞气铺开,化作笼罩全军的光罩,既能净化魔气,又能抚平伤势,是整支联军的定海神针。
大夏圣朝的楼船战船在侧翼齐射,朱雀圣族的神火漫天洒落,火与拳交相辉映,东荒联军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压得魔族节节败退。
西海戈壁的战局最为诡异,灵媒道观观主李无常一身鬼修修为登峰造极,恶鬼罗刹法相悬浮身后,幽冥鬼道之力翻涌,与魔族的阴邪魔气正面相抗,他召出的幽冥鬼卒悍不畏死,与魔族兵卒绞杀在一处,阴邪对阴邪,反倒斗得旗鼓相当。
灵山佛子释无尘则端坐莲台,佛号声声,佛光普照千里,每一道金光落下,便有大片魔气被净化消融。
一佛一鬼,一正一邪,本该相悖的两道力量此刻配合得天衣无缝,李无常在前缠斗绞杀,释无尘在后净化兜底,将西海防线守得滴水不漏,任魔族如何冲击,都难越雷池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