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我小瞧了你人族剑道。”
魇月庞大身躯稳住退势,皮下暗紫邪神纹路阵阵翻涌,被极寒冰霜冻伤的皮肉不断渗出灰黑邪血,她修行数百年,同阶交手无数,还是第一次被一名身形瘦小、天资仅停留在天骄层级的人族修士逼到这般绝境。
许沁握剑伫立,霜白剑裙被邪风撕开数道裂口,体内元婴灵力损耗大半,可一身剑心澄澈如万年寒冰,不见丝毫颓败,她抬眼直视那尊三倍于己的巨型邪女,清亮嗓音穿透漫天寒风邪雾,“你仗身躯魁梧、邪脉浑厚便肆意轻视于人?我可是.......师承林烬!”
林烬二字入耳,魇月周身翻涌的邪雾骤然凝滞,庞大身躯本能绷紧,先前第二战林烬三剑重创魇冥、双七品大道碾压邪神后裔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同出魇氏一脉,她心底早对林烬存着深深忌惮,心神瞬间生出一瞬无法弥补的恍惚破绽。
便是这短短片刻空隙,许沁眼底炸开毕生剑道全部锋芒!
至尊第二十七极冰大道、半生打磨的流霜剑理,再融合从林烬身上习得的剑意碎片,所有修为底蕴毫无保留尽数灌入三尺冰纹长剑,天地间游离的寒气疯狂汇聚,漫天碎冰逆流环绕剑身,凝出一招她独创的绝杀,千冰封渊!
剑光舍弃铺张长河之势,凝作一点极致锋锐的冰白寒芒,撕裂层层怨灵黑雾,无视魇月外层邪力屏障,穿刺她胸口核心!
刺耳的穿透声响响彻高台,冰白剑光直接洞穿魇月庞大躯体,胸口炸开大片瞬间冻结的邪黑血液,邪神本源脉络被极寒冰力层层封死,一身战力当场折损七成,剧痛席卷全身,魇月发出一声凄厉痛呼,庞大身躯踉跄后退,胸口巨大伤口覆上永冻冰层,本源持续衰败。
全场轰然震动,无人料到根基只是天骄层次的许沁,仅凭绝顶剑心,抓住转瞬破绽便能重创正统魇氏,这一剑惊艳全场,人人心中震动不已。
可魇月天生肉身强横,再生之力远超寻常修士,纵然本源重创,体内源源不断的邪力蠕动修补伤口,冰封之下的损伤缓慢愈合,始终无法彻底斩碎她的神魂、断绝生机。
许沁倾尽全部灵力使出绝杀,此刻浑身经脉空虚,握剑的手臂不断颤抖,招式用完的空窗暴露无遗,魇月眼底燃起滔天暴怒,强忍胸口刺骨冰寒,汇聚体内残存所有邪力,巨掌裹挟漫天阴雾自上而下狠狠拍落。
仅仅是依托魁梧肉身与浑厚本源的纯粹碾压一击,咔嚓脆响连绵不绝,三尺冰纹长剑寸寸崩碎,许沁单薄身躯根本没有半点抵挡余地,转瞬被狂暴邪力轰成漫天淡红血雾,唯有一枚莹白剔透、缠绕淡淡霜色剑光的元婴,在血雾中央摇摇悬浮,侥幸留存一丝本源。
人族队列之中,林烬原本温和平静的眼眸骤然凝固,眉心紧紧收拢,自身混元圣体不受控制震颤,五行、阴阳两道七品意境同时躁动,一股冰冷、厚重的滔天杀意瞬间铺满整座上古残殿,牢牢锁死高台之上的魇月。
魇月神魂猛地一颤,发自本能的恐惧席卷全身,原本想要抬手碾碎许沁元婴的巨手硬生生停在半空,再也不敢上前半步赶尽杀绝。
台下众人齐齐长叹,心中满是惋惜。
方才那一记千冰封渊已经触达绝杀界限,倘若许沁身负顶尖剑道道体,肉身灵力储备、本源根基再上一层,这一剑绝对能当场斩杀魇月,终究没有特殊道体加持,空有冠绝同阶的剑理与无瑕剑心,依旧落得肉身崩碎的结局。
烛九阴微微震颤,片刻后声响传遍大殿四方,“第七战,邪族魇月胜。”
主位高台,白羽淡淡望向半空灵光微弱的霜色元婴,眼神暗含一丝微妙惋惜,抬手轻招,一缕纯净柔和的天光将飘摇的元婴牵引至自己掌心。
他垂眸低语,话音刚好传入身侧林烬耳中,“这般无双剑心,却无匹配道体桎梏前路,若能为你重铸一具专属剑道肉身,你的剑道又能走到何等高度?”
林烬缓步上前,望着那枚只剩孤婴的弟子,心头沉重难言,久久沉默。
肉身毁,只剩下元婴,哪怕能像白宸那样,经过蕴养重新养出肉身,可许沁的道途也被耽搁了,蕴养肉身的过程是极其久远的。
白羽抬手取出一只通透无瑕的白玉瓶,瓶口漾起稳固神魂的柔和天光,轻轻一引,将许沁的霜色元婴收入瓶中封存,转手把玉瓶递到林烬掌心。
“你自己决断。”
短短四字,林烬瞬间领会白帝暗藏的深意,他坐拥青冥剑冢,冢内沉淀无尽剑道本源、万古剑魂,完全能借剑冢天地道则,强行以极冰、流霜两道剑道本源,为许沁铸造一具完美剑道体魄,只是.......
林烬指尖攥紧冰凉玉瓶,心中万千思绪翻涌,一时难以立刻给出答复。
“此天净瓶最多稳固元婴半年时限,半年之内若寻不到重铸肉身之法,瓶内本源会持续溃散,直至彻底消亡,烛九阴的光阴鳞片对人族无用,这条路行不通。”
林烬微微颔首,沉默将玉瓶仔细收好,心底暗自盘算青冥剑冢重塑肉身的得失,并未表露想法。
“第七战落幕,第八场,元婴初期,人族帝景然,对战魔族血煞。”
人族队列缓步走出一名身着玄金皇纹锦袍的青年,眉目端方,自带威仪,正是玄沧圣朝九皇子帝景然,他主修玄沧圣朝传承功法太皇经,身负人皇血脉,并无天生特殊道体,一身皇道龙气中正厚重,攻防兼备。
另一侧魔族阵营踏出一道周身缠绕暗红浓稠血雾的身影,血煞肌肤遍布交错血色纹路,周身飘散的血气腥臭刺鼻,毕生苦修血煞真经,以吞噬生灵精血滋养自身肉身,杀伐之心刻入骨髓,望见一身皇袍的帝景然,血煞喉间溢出刺耳冷笑,满是轻蔑。
“人族皇室的孱弱龙气,正好拿来熔炼我的血道根基!”
血煞身形一晃,跃上千丈生死台,细密血丝漫天游走,但凡触碰到灵气便疯狂掠夺气血本源。
帝景然同步踏空登台,掌心淡金皇道龙气升腾,数道栩栩如生的金龙虚影盘旋身侧,太皇经文流转周身,龙气交织成坚实壁垒,将袭来的吸血血丝尽数阻隔在外。
双方即刻缠斗一处,血煞抬手便是万千锋利血刃铺天席卷,血色刀光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封锁帝景然所有闪避方位,帝景然御动金龙往复周旋,龙爪接连拍碎漫天血刃,皇道龙气源源不断填补防御破绽。
可血煞的血功依托天地血气续航绵长,几番交锋下来,帝景然体内灵力损耗飞速,环绕身侧的金龙虚影光泽缓缓暗淡。
血煞狞笑一声,周身血雾尽数收拢凝聚,化作一头百丈血兽,巨口翻涌奔腾血河,径直朝着帝景然吞没而来。
帝景然咬紧牙关,倾尽体内大半龙气,施展出太皇经守御绝学万朝金盾,无数城池虚影层叠化作巨型金盾,硬生生扛住血河冲击,盾面转瞬布满细密血色裂纹,狂暴冲击余波震得他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缕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