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看着这一幕,唇角弯得老高,她伸手给林烬夹了一筷子灵笋,轻声道,“夫君,吃吧,别光顾着看孩子。”
林烬接过,低头扒了一口粥,灵米软糯,入口回甘,是唐渔的手艺,他吃了几口,又低头看了看腿上那团正试图抓他头发的小东西,心里那股久违的踏实感,像院子里被晚风吹动的竹影,一下一下地晃着。
林霁生吃饱了,开始不安分地在林烬腿上扭来扭去,小手到处乱抓。
一会儿揪住他爹的衣领,一会儿又去够桌上的勺子,被唐渔一次次地拍开,最后他放弃了,趴在林烬胸口,小脸埋进他爹的衣襟里,打了个奶嗝,安静下来。
“困了。”沈清辞柔声道,“给他抱进去睡吧。”
林烬单手托着那团软乎乎的小身子站起来,往内室走,林霁生趴在他肩头,眼皮已经开始打架,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颈上那枚观心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沈清辞跟在后面,看着丈夫宽阔的背影和肩头那团小小的、正在入睡的孩子,嘴角含笑。
林烬把孩子放到软榻上,拉过薄被盖好,林霁生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小手攥着被子一角,呼吸渐渐均匀。
林烬在榻边站了片刻,才转身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院子里,唐渔已经收拾好了碗筷,正坐在石凳上啃着一块蒸灵薯,见两人出来,咧嘴道,“小公子睡了?”
“嗯,辛苦你了,还要劳烦你照顾孩子。”林烬在石凳上重新坐下。
唐渔微微一笑,“这是我的荣幸!”
沈清辞在林烬旁边坐下,两人并肩看着院中的竹影。
晚风拂过,竹叶沙沙,灯火在风中微微摇晃,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夫君。”沈清辞忽然轻声道,“这样的日子,真好。”
林烬伸出手,覆在她手上,掌心温热。
唐渔啃完最后一口灵薯,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起身道,“行了,你们俩慢慢腻歪,我也去休息了。”
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离开了院子,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林烬和沈清辞并肩坐着,抱在一起,看着天上的圆月。
“按世俗的时间来说,今日好像是中秋佳节!!!”
沈清辞闻言微微一怔,抬头望向夜空,一轮圆月悬在中天,清辉洒满小院,竹影斑驳地印在石地上,像是泼了一地的银霜,她唇角弯了弯,轻声道,“是啊……中秋。”
林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紫瞳里映着那轮满月,他很少留意世俗节令,可今夜这月亮确实圆得恰到好处,圆得让人心里踏实,他收紧了揽着沈清辞的手臂,低声道,“那就过一回。”
沈清微微一笑,靠在林烬肩头,两人就这么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
南海深处,万里无波的海面上,一道横贯天地的裂隙将海水一分为二,像被一柄巨刃从中间劈开,海水在裂隙两侧高高竖起,落不下来,仿佛被某种力量定住了,远远看去,像两道倒悬的瀑布。
裂隙底部,一座漆黑的祭坛静静矗立。
殷九璃一袭红衣落下,裙摆在祭坛上铺开,她走到祭坛中央,对着前方两道盘坐的身影,缓缓跪下。
祭坛上,两道气息如渊如狱,一人面色狰狞,额头生着一根独角,周身魔气翻涌如沸,正是苍洲分殿殿主,屠恶魔尊,大乘中期修士。
另一人面容阴柔,双目如弯月般狭长,令人心悸,是副殿主暗月魔尊,大乘初期修为。
两人皆是大乘期修为,放在整个玄沧界都是顶尖战力。
“怎么了,璃儿。”暗月魔尊睁开眼,声音温润,眼底掠过一丝不悦,“这般委屈?谁欺负你了?”
殷九璃垂着头,红衣在黑石祭坛上显得格外刺目,她咬了咬唇,声音涩哑,“毕东甫叔叔……陨落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暗月魔尊脸上的温润僵了一瞬,狭长的双目微微眯起,“谁动的手?”
“林烬。”殷九璃抬起头,开口说道。
屠恶魔尊猛地睁开眼,独角上魔光一闪,声音如闷雷炸响,“林烬?!他区区一个化神期,能杀毕东甫?毕东甫可是炼虚初期,我天魔殿千挑万选出来的........妖孽级的地魔神!”
“他如今什么境界?”暗月魔尊沉声问,语气里也充满了不置信。
殷九璃皱了皱眉,“化神后期。”
“化神后期,斩杀妖孽级的炼虚初期???”
暗月魔尊彻底愣住了,他不是没听过逆伐的说法,可那是在同阶之内越级而战,可化神后期斩炼虚初期?这中间隔了一个大境界不止,还涉及到意境层面的质变。
炼虚期修士的意境已经触及天地本源,化神期凭什么破得开?
除非……
“他用的什么手段?”屠恶魔尊沉声问道,独角上的魔光忽明忽暗。
殷九璃深吸一口气,声音发紧,“一柄青黑色的剑,那柄剑出鞘的瞬间,毕东甫叔叔连神魂都没逃出来,直接从世上被抹掉了,我的天魔幡挡了一下,连一息都没撑住就崩了。”
暗月魔尊缓缓站起身,狭长的双目里寒光闪烁,“能破开天魔幡,那至少也是上品道器,甚至......是极品!!!”
“道宗好大的手笔……给林烬一件极品道器防身。”
屠恶魔尊也站了起来,独角上的魔光稳定下来,“道宗连极品道器都给他了……看来林烬在道宗的地位,比我们预估的要高得多。”
“化神后期,手持极品道器,能斩炼虚初期。”暗月魔尊语气微沉,“这小子……断不能留了。”
他转过身,面向裂隙深处,声音冷了下来,“化神后期就有这种战力,等他到了合体期、大乘期,甚至突破到渡劫……那还了得?”
屠恶魔尊点了点头,“传令下去,启动绝剑计划,南海这边的事暂缓,先把林烬解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