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后辈，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吗？”
黑袍男子挑了挑眉，声音里带着戏谑，他周身气息沉厚如渊，炼虚中期的修为毫不掩饰地压了过来，仿佛与这方小世界的规则融为一体，举手投足间仿佛能调动整片云海的力量。
林烬紫瞳微凝，认出了这股气息的源头。
“青云观，第十一代观主，王煜？”
黑袍男子瞳孔微缩，随即嗤笑一声，“哦？看样子你已经接触到了不少隐秘，不错，有点意思。”
林烬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淡声道，“你转生过几次？”
王煜瞳孔微缩，双眼微眯，“你知道的事情，的确有些多啊。”
他声音沉了下来，“谁告诉你的？墨轩逸？他不可能知道得这么细。”
“在颜如玉的布局下，他转生过两次。”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云海深处，一道青衣身影自云雾中缓缓凝实。
那人看着不过三十许，头发松松挽着，眉眼清俊，带着几分书卷气，正是墨轩逸，他踏着白玉石阶一步步走下，每一步都让周遭翻涌的云气为之一静。
王煜冷笑一声，转头盯着墨轩逸，眼底满是讥诮，“啧，躲了这么多年，怎么不继续躲了？是这小子的到来，让你有了底气吗？”
墨轩逸没理他，径直走到林烬身侧，才转头看向王煜，青衣袖袍垂落，声音平淡，“此人借颜如玉的帮助，完成了两次转生，又在其帮助下，神魂寄于青云令内，逐步蚕食第六层的天道规则。”
他顿了顿，看向林烬，唇角微扬，“小家伙，好久不见。”
林烬看着墨轩逸，表情沉默。
墨轩逸倒也不在意，轻笑一声，“一些事情，待会再和你解释吧，只是此刻，我需要你的帮助。”
他转头看向王煜，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尽，只剩一片冷冽，“此人是颜如玉插在青云令里极其重要的一颗棋子，他借颜如玉的秘法制住了这方小世界的天道，将第六层据为己有，只要拔除他，青云令的传承就可以恢复正常。”
林烬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青云令自第六层起，已经如同一个小世界，也就是说，它可以诞生出属于自己的天道。”
墨轩逸缓缓开口，“而王煜，在颜如玉的帮助下，通过长时间的祭炼，取这方小世界的天道而代之，成为了第六层的主宰，所以在这片云海里，他近乎无敌。”
林烬没有回答墨轩逸，而是突然开口，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师祖不是颜如玉一派？除了颜如玉、季苏禾两位祖师，还有谁？”
闻言，墨轩逸瞳孔微微一缩。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烬，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凝滞的表情。
季苏禾……连这个名字都挖出来了！
第九代观主，当年青云观传承断层的起点，宗门残存的典籍中对这个名字的记载都已近乎抹去，林烬是如何得知的？
半晌，墨轩逸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你……知道得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
墨轩逸沉默了片刻，青衣袖袍微拂，云海在他脚下翻涌，他看向林烬，“王煜炼化了七成天道，在这第六层内，他几乎等同于规则本身，正面硬撼，你我都不是对手，唯一的机会是，我引动剩余三成未被他染指的规则之力，在某一瞬间撕裂规则壁垒，制造出他无法掌控的死角，在那片区域内，他的修为会被压制到炼虚中期本色，你再用九洲月斩他神魂。”
林烬平静地望向远处的王煜，淡淡道，“为何要杀他？”
墨轩逸一怔，“不杀？此人若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林烬并未言语，墨轩逸心头一跳。
距离他进入青云令才过去多久？
三百年？
林烬竟然成长如此之快，而且.......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在墨轩逸原本的计划，林烬至少要五百年才能走到这一步。
林烬如今的到来，比预想中早了两百年，而且，林烬似乎知道的东西远远超出意料。
这些年，林烬到底接触了什么？
墨轩逸眉头蹙起，“此人乃颜如玉暗桩，蚕食青云令根基三千年，其心可诛，更甚者........”
“李成旭，第十三代观主，便是坏在他手上。”
林烬目光微凝，静待下文。
墨轩逸深吸一口气，“李成旭当年进入第五层，本是青云观希望的火种，可他竟也已被颜如玉蛊惑，心生妄念，想效仿王煜，将第五层乃至整方小世界纳为己有，以此谋求那虚无缥缈的突破机会，他若成功，王煜便有了呼应，青云令将彻底沦为颜如玉的私产，我眼见他一步步滑向深渊，最终……我不得不亲手了结了他，将他的尸身封在第五层中央，既是警示，也是无奈。”
墨轩逸说完，云海死寂。
王煜的冷笑声格外清晰，“墨轩逸，你倒会说得好听！什么为了青云观？虚伪！”
“你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林烬，你不知道吧，墨轩逸的身后，到底是谁！”
林烬眸子微凝，充满好奇。
王煜冷笑一声，“因为，他背后那一人，名为道长生！！！”
林烬瞳孔微缩，道长生？
青云观第六代祖师，道长生！！！
与前九代祖师大部分人一样，事迹不详，仅仅记录名号。
王煜哈哈大笑，看着林烬充满震惊，和墨轩逸阴沉的脸色，他就愈发高兴。
“青云观的末代观主啊，这青云观的水，很深的！！！”
“你能知道颜如玉和季苏禾，的确超出我的意料，可.......你还是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林烬，论辈分，我也是你的师祖，我劝你一句，放弃青冥剑冢，那个东西，你把握不住！！！”
“如今的局面，只有你站在颜如玉祖师这边，才能保住性命！！！”
“只要你能奉上青冥剑冢，我保证，你接下来的人生，一定会非常非常精彩！！！”
林烬压下心中情绪，抬步向前，神魂法身踏在白玉石阶上，每一步都让周遭云气微微震颤。
林烬走到云海正中，目光锁定王煜。
“你刚才说，你是这第六层的天道？”
王煜嗤笑，黑袍鼓荡，整片云海随他心意翻涌，巨浪在他身后拔地而起，白玉石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错，老子就是天道，在这片云海里，老子让你生便生，让你死便死，你们两个........”
“但我是青云令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