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不擅长炼丹吗？”
林烬讪笑一声，“确实不擅长，我只是会些基础，不过……好像只要按着丹方的流程走，便不会出问题。”
苏禾抬眸，对上林烬的双眼，若有所思，“也是，有这双眼睛在，只要知道方法，就没有失败的道理，你这家伙，简直是天生的炼丹机器。”
林烬确不太懂丹道，完完全全是照猫画虎。
丹方上怎么写，苏禾怎么教，他就怎么做，混元圣瞳能看清天地间一切物质的本源，炼丹时哪里该留，哪里该去，一清二楚，自然不会出错。
这样炼出的丹，冷冰冰的，没感情，可成色，挑不出半点毛病。
“你过关了！”苏禾轻笑一声，“这丹，你自己炼的，别收着当纪念，现在吃，刚出炉的活丹，劲儿最足。”
林烬点了点头，仰头吞下。
丹一入腹，一缕极清的暖流，顺着经脉极慢地走，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往上，像有人提着最细的笔，把林烬从练气期起每一道经脉的转弯、每一个窍穴的接缝、全部重新描了一遍。
练气洗过的脉，再洗一遍，筑基凝过的气海，再夯一层，金丹淬过的元，再紧一分，化神立过的台基，再平一寸。
林烬体内传来一声极轻的、玉石相击的脆响。
再睁眼，混元圣瞳清亮了一截，法力沉得像凝成的水银，连呼吸都比往常沉实，这一枚丹，省了林烬至少百年苦修补天阙的功夫，直接把基础推到完美之上再凿一层。
“行了，完美。”苏禾拍拍手，满意，“现在去下一层吧，别在我这儿赖着。”
林烬真切感受到体内的变化，这才郑重行礼，“多谢峰主。”
......
云端之上。
苏禾眉眼耷拉着，惆怅，“唉，多好的苗子，大师兄啊，你把小林烬让给我好不好，他那双眼睛，还有他那火，不炼丹太可惜了。”
白帝闻言，目光看向玄钧，又看向花满楼、石破天、洛灵、剑凌天，淡淡道，“貌似除了未央师妹的妖道峰，其他的峰，都想要他。”
众人闻言，纷纷叹息。
玄钧想起林烬那七品五行意，天生契合五行峰的传承，心头一沉。
花满楼摸了摸掌心厚厚的老茧，想到林烬在傀儡一道上的炼器造诣，唉，惆怅。
石破天在旁点头，阵道那一关，这小子悟性也邪门。
洛灵眨了眨眼睛，林烬在符道上的造诣，同样恐怖，她也想要。
剑凌天抱剑不语，他盯上林烬的剑道，不是一天两天了。
至于问道峰一脉，道心六变，更是瑰宝，谁不眼热。
.......
塔内。
林烬收好丹瓶，往前走去。
第九十一层，林烬推门而入，热浪裹着细沙抽在脸上，生疼。
荒原中央，暗红铁砧半埋沙中，砧面留着亿万次锤击的凹痕，铁砧前立着赤膊大汉，肌理如叠岩，深铜色皮肤上沁着汗光，像一尊刚从炉火里捞出的铁像。
器道峰峰主，花满楼。
花满楼抬手五指虚握，虚空里一缕被压制的气血被他缓缓捏实，像在掂量一块生铁，良久，声如砧上闷响。
“丹火养性，铁砧炼骨，小师妹替你润了道基，现在，该称称你这身骨头几斤。”
“纯体道比拼，你若能胜我 便可以去下一层。”
林烬闻言，将无相紫竹收入识海，松了松指节，法力尽敛，只留一身血气在脉里奔流。
花满楼转身，眼是纯黑，没有多余神采，一步踏出，沙地无声下陷三寸，他周身气血轰然鼓荡，背后虚空暗金一闪，龙象战体具象，非虚影乱晃，是鳞甲、骨节、象鼻皆凝如实质的暗金巨兽，附在花满楼的骨架上，人即是象，象即是人。
器道峰绝学，龙象踏罡！
右足一碾，地气倒卷。
花满楼肩头一沉，右拳先从腰侧崩起，臂骨拉成满弓，拳锋破开空气，挤爆一串细密闷响。
热浪先到，林烬额前碎发往后平贴，皮肤立刻浮起一层薄汗。
林烬左脚钉进沙里，腰脊一拧，左臂横着架上去，小臂骨和拳面嵌死，整层塔发出一声极沉的嗡。
铁砧在身后共振，砧面亿万道旧痕同时跳了一下，沙粒悬空半息，才噼啪砸落。
“好！！！”
花满楼手腕一旋，力道往里钻，第二拳从下往上捣。
林烬腰胯一错，顺着劲偏开半寸，拳擦衣而过，布料焦黑。
花满楼连起十七下短砸，全在近身范围，像打铁时连珠锤，逼铁块薄下去。
林烬不挡，只随力微动，脊椎一节节活转，把撞击卸进脚底，沙地被蹬得冒白烟。
十七下砸完，花满楼皮色从深铜烧成暗红，背后虚空里，暗金骨鳞一片片浮出来，扣死在臂骨、脊梁上，那是龙象战体，第二副骨架。
他双拳合抱，从上往下摁，要把人钉进石皮。
林烬体内阳气堆到喉头，所有往外顶的硬意，忽然往心口一沉。
阳极生阴，整个人气场空透，像枯井张嘴，那记千斤坠砸进来，力道散进空处，没着落。
花满楼身形一滞，旧力用尽，新力未提。
林烬心腔猛地一缩，再一鼓！
“咚！”
雷鸣从胸腔炸开，血倒卷上臂，肱骨、尺骨、桡骨被灌满，骨缝涨得发亮。
阴极生阳，右拳弹出去，路线短得看不见，只拉出一道透明波纹。
拳面嵌进护心鳞。
先静半息，然后那片暗金甲从中心点发白，裂纹蜘蛛网似的炸开，整片胸甲脆成金粉，被气浪吹散。
花满楼被这股纯骨劲顶得双脚离地，往后平飞，砸进沙丘，沙浪冲起十丈，又落回他身上。
花满楼从沙里撑起身，拍掉肩上的沙，低头看着胸口那个凹印还在跳，骨像被抽掉一截筋，抬眼看向林烬，“你刚才那下，是什么路数？”
林烬右拳翻开的皮已经长平，新肉透着粉，他拳眼处，黑白二气缓缓轮转，答得平，“太极拳。”
“好，再来！！！”
花满楼再踏前，整个人重心沉进地底，这一次，龙象战体彻底烧起来，暗金鳞片锁死全身。
林烬体内也炸了，心脏泵血，肺脏吐气，五脏本源齐震，皮肤下透出一层压不住的七彩霞光，像虹霓裹着骨，那是混元圣体拉到极致的相。
两团影再撞。
一坨暗金，一坨七彩，荒漠炸开连绵爆响，像万锤齐落。
沙层瞬间被刮穿，黑岩露出来，又被拳风刮出晶亮的碎屑。
数不清多少下，只看见两道人影在极短距离里疯狂互换位置，每一次接触都砸出一圈白烟。
百拳！！！
.........
千拳！！！！
暗金鳞甲被反复凿，开始发乌，七彩霞光被反复压，颜色反而越压越浓，凝成实质般的虹膜，裹着骨头。
两千拳。
脚下黑岩磨穿，露出红泥，红泥被蹬成浆。
两人离地半寸，悬空互砸，脚底板把空气蹬出一圈圈透明的涡。
花满楼拳路越短越狠，林烬身形越滑越粘，力撞力，骨撞骨，没半步退让。
四千拳！！！
花满楼全身骨甲爬满裂纹，光要从缝里漏，林烬拳眼处，那点黑白轮转快到看不见，只留一个旋转的枢。
最后一刻。
花满楼全身力气拧成一股，砸向林烬心口，林烬也递拳，路线短得只剩一线。
两拳在半寸外死死顶住。
僵一息。
林烬拳根极轻微一颤，一缕极细的阴，顺着接触点，滑进对方拳骨。
前面几千拳早把花满楼的龙象战体砸得处处松动，这缕气，像钥匙挑开最后一道扣。
花满楼身子一震。
然后，胸口凹印亮起，细如发丝的七彩光，反着从拳眼爬回去。
暗金骨甲从接触点开始，寸寸粉碎，化成细碎光点。
先是指尖，再是臂，再是躯干，花满楼低头看自己正在散开的身体，“真硬啊！！！”
话落，整个人化作漫天流萤似的碎光，飘散。
最后一缕光，是那双眼睛，看了林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