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看着青老,半晌,微微颔首,“受教了。”
“谈不上受教。”青老笑了,“就是觉得,你是个明白人,不会走歪路,慢着点走,没事的。”
两人没再聊修行,转而聊起镇上的闲事,聊今年的雨水,聊后山的草药长势。
林烬坐了半个时辰,才拎着酒壶起身告辞。
回到家,李无常见他魂不守舍的,问怎么了。
林烬摇摇头,笑了笑,“遇到个高人。”
这青溪镇,果然藏龙卧虎。
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地过。
每天清晨,林烬和李无常下棋品茶,白天孩子们去佣兵殿接任务,闯荡历练,傍晚一家人围坐吃饭,说说笑笑。
夜里林烬打坐温养乱神之力,沈清辞就在一旁看书作陪。
林雪凰的冰系功法进境很快,偶尔遇到瓶颈,林烬就带她去后山深处的冰潭,引导她沟通体内的冰凰血脉。
小小的身影坐在冰潭中央,周身冰光流转,像个冰雕的小娃娃。
每次回来,李念都会给她带点心,两个女孩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不完的话。
林霁生的剑越来越稳,元婴初期的根基打磨得无比扎实,只是每次看李念的时候,还是会耳根发红。
李无常看在眼里,私下跟林烬打趣,说你家小子怕是看上我家姑娘了。
林烬淡淡一笑,说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来。
青老依旧每天在茶摊喝茶,偶尔见到林烬,会聊上几句。
点到为止的话,总能说中林烬的心境。
两人都不说破彼此的身份,就像普通的邻里,和睦相处。
转眼入了秋。
这天傍晚,院子里摆了竹席,两家人一起乘凉。
林雪凰和李念追着萤火虫跑,银铃似的笑声洒满院子。
林霁生坐在边上,手里拿着蒲扇,时不时给她们递水,目光追着李念的身影,温柔得很。
沈清辞和晏殊坐在一边剥莲蓬,聊着家常,说着说着就笑起来。
林烬和李无常对坐下棋,旁边摆着酒壶,晚风一吹,酒香混着荷香,飘得很远。
“后山那几个外乡人,走了。”李无常落下一子,轻声道,“昨天连夜走的,像是找到了什么东西。”
林烬“嗯”了一声,“走了就好。”
他早就感知到了,那几个人昨天深夜进了山深处,带了个盒子出来,连夜就走了。
想来是寻到了要找的东西,没惹事,便也罢了。
“你这身体,还要磨多久?”李无常忽然问,“百年之约,可只剩九十五年了。”
“快了。”
李无常点点头,端起酒壶抿了一口,他懂林烬的性子,从来不走险棋,既然说快了,便是真的稳了。
“也是,急什么。”李无常笑了笑,“反正还有九十多年,足够你磨透了再去,天洲那地方,早去晚去都一样,凶险永远在那。”
林烬没接话,目光越过棋盘,落在院角追萤火虫的林雪凰身上。
小女孩跑得满头大汗,冰蓝色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李念跟在她身后,手里举着个纱网,笑着喊她慢点儿。
岁月静好,便不急着奔赴风雨。
第二日一早,林霁生三人照旧去佣兵殿报到。
青溪镇的佣兵殿不大,就一间临街的铺面,墙上贴满了任务告示。
林霁生站在榜单前扫了一圈,指尖点在最边角一张泛黄的告示上,“虞砀山深处,采药队失踪三日,悬赏寻踪,二十块下品灵石。”
“虞砀山深处?”李念挑了挑眉,凑过来,“不是说那边有金丹级妖兽盘踞吗?怎么才这点佣金?”
旁边一个蹲在门槛上抽烟的老佣兵嘿嘿笑了声,“小姑娘新来的吧?最近虞砀山可不太平,深处天天冒异光,都传是百年一遇的秘境要开了,那采药队摆明了是贪机缘闯进去的,这活危险,没人敢接。”
“秘境?”林雪凰眼睛一亮,拽了拽林霁生的袖子,晃了晃,“哥哥,我们去嘛,我想看异光。”
林霁生沉吟片刻。
父亲说过,虞砀山是渝水的源头,山深林密,藏着不少隐秘。
但以他们三人的真实修为,只要不碰化神期的存在,便没什么危险,历练历练也好。
“行。”林霁生点头,“接了,记住,藏好修为,别出头。”
三人接了任务,背上行囊便进山。
越往虞砀山深处走,灵气便越浓郁,周遭也越安静。
原本漫山的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只剩脚踩落叶的沙沙声。
林间雾气渐起,带着淡淡的草木腥气,越往深处,雾气越重,视线都模糊了几分。
“不对劲。”林霁生忽然停下脚步,按住剑柄,“有血腥味。”
话音刚落,四周骤然响起此起彼伏的狼嚎。
十几头铁脊苍狼从浓雾里窜出来,钢针似的灰毛根根竖起,嘴角淌着涎水,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三人。
领头的头狼体型格外庞大,眉心一道白毛,气息已经摸到了金丹门槛,比寻常筑基修士强了不止一筹。
“退到我身后。”林霁生拔剑出鞘,铁剑没有半分灵光,只用最基础的剑式护住周身。
李念双手藏在袖中,指尖凝起极淡的迷魂散,悄无声息地铺开,林雪凰则指尖凝着细冰丝,随时准备出手。
狼群一拥而上。
铁脊苍狼本就是虞砀山的凶物,悍不畏死,又仗着数量多,攻势极猛。
林霁生剑走沉稳,一剑刺出必伤一头狼,可狼群前仆后继,一时竟也冲不出去。
那头狼瞅准空隙,猛地扑向侧翼的林雪凰,爪尖带着寒光。
“小心!”
林霁生要救已经来不及,正准备暴露修为。
便在这时,一道青色剑光从浓雾中斜刺里杀出来。
嗤!
剑光精准斩在头狼的前爪上,血花飞溅,头狼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一个青衣少年从雾里走出来,看着和林霁生差不多年纪,眉目俊朗,鼻梁挺直,一身青布劲装,手里握着柄普通的青钢剑,周身气息是筑基大圆满,看着却比寻常筑基修士沉稳太多。
“各位没事吧?”少年收剑,拱手一礼,语气平和,“在下阿珩,也是进山做任务的,见这边有动静,便过来了。”
“多谢兄台出手相救。”林霁生也连忙拱手,“在下林七,这是我二妹阿念,三妹小凰。”
李念和林雪凰也纷纷见礼。
有了阿珩加入,四人联手,很快便清理了狼群,那头狼见势不妙,想逃,被林雪凰一道冰丝缠住后腿,林霁生赶上一剑结果了性命。
“好俊的冰系功法。”阿珩看了眼林雪凰,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小小年纪,控冰这般精准。”
林雪凰歪了歪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四人寻了处背风的山洞歇息,捡了干柴生起火,火光跳跃,映得四人脸上明明暗暗。
“阿珩兄也知道虞砀山的异事?”林霁生拨了拨火堆,开口问道。
阿珩点点头,从怀里摸出干粮分给众人,是用油纸包好的精肉脯,还有蜜糕,一看便不是寻常人家的吃食。
“我听家里长辈说过,虞砀山是渝水龙脉的源头。”他声音平稳,娓娓道来,“上古时期轩辕人皇座下的禹王治水,疏导玄洲百川,最后定龙脉于渝水,埋了一件至宝在山腹之中,百年一启的秘境,便是龙脉吐纳灵气形成的,里面有上古传承,也有不少天材地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