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陈特助拿着一个厚厚的档案袋走进总裁办公室。
“总裁,这是侦探社刚传真过来的资料。”
盯着他递过来的那个棕色档案袋,楚修凡迟疑了半秒,有些期待又有些惶然地接过,然后用那双克制不住地微颤着的手,解开缠绕着封口的棉线,掏出里头那叠厚厚的资料仔细地翻阅起来。
资料的最上方是几张巴掌大的彩色照片,照片里的女子明眸皓齿,容貌清丽,或站或坐,神色各异,清灵美丽得就像是从画中走下来的仙子。唯一遗憾的是,照片里的每一个她都是不会笑的,眼神清冷,如画的眉目里带着如雾般的轻愁。
资料上显示,女子名叫芷心,25岁,出生在法国巴黎,是法籍华人。她在巴黎生活了将近24年,直到一年半前才回国,任职于本市的永心珠宝有限公司,职务是设计部的副经理。她在法国学的是珠宝设计,回国后凭借着惊人的设计天赋、与众不同的设计风格、令人惊艳的设计作品成功地取得了不少上流人士的关注和认可,又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包揽了国际上近半的颇有分量的珠宝设计大奖。一时间,这位名叫芷心的年轻女子成了国内国外炙手可热的设计新秀,设计出的作品受到不少名媛影星的追捧,她本人更是凭此一跃成为永心珠宝的首席设计师。
巧的是,这个女子也姓夏。
看着自家BOSS若有所思的神情,陈特助迟疑了一下,从资料里抽出一张彩色的图纸递给他:“总裁,刚才传真出来时,小柔刚好来找我,偶尔之下看见了这张图纸。她说,她见过这张图上的首饰盒。”
楚修凡接过图纸认真一看,那是夏芷心的代表作。
浅灰色的天鹅绒上躺着一枚精致的男款袖扣,造型是线条较为冷硬的正方形,内里是破裂状的黑色暗纹,边角镶着一颗白色的钻石。明明是很简单的设计,细看之下却让人觉得那颗钻石仿佛是插在心脏上的,整颗袖扣透着一股绝望、冷酷的气息。可是再认真一看,却发现袖扣的底色是明耀却不张扬的淡金色,就像一道划破黑暗的晨曦,带着初生的蓬勃朝气和源源不绝的希望。
袖扣的右下方斜放着一支紫蓝色的鸢尾,在花朵接近根部的地方摆放着一只雅致的复古首饰盒,
小小的、古银色,壁身雕着一些简朴的复古花纹,盒子顶端的正中心镶着一朵用冷艳的蓝紫色宝石拼成的鸢尾花。整个盒子看起来精致小巧,在高贵的天鹅绒的衬托下,静静地散发着一股优雅中不失浪漫的复古气息。
图片的底部有注释,大意为这枚袖扣名为“希望”,是新锐设计师夏芷心的处女作,整个世界独此一枚,只供参展绝不出售。作为与袖扣配对的首饰盒,自然也是特别制作不作商用的。
“这枚袖扣是夏芷心最具代表性的作品,首饰盒和袖扣又是形影不离的,林组长见过也不奇怪。”一年前,陆雪卉辞职后,林小柔便升为策划部的组长。
“不是的,小柔说,她是在前任董事长出事那年看见这只首饰盒的。”说到这,陈特助的话语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觑了楚修凡一眼,见他神色无异,才继续往下说,“她说,那年情人节的晚上,夏小姐哭着去找她,手里就一直攥着一只这样的首饰盒。她还说,夏小姐醒来后,提到首饰盒里装着一枚袖扣,是打算送给总裁您的情人节礼物。至于夏小姐口中所说的袖扣,是不是图片上的这一枚,小柔表示她也不清楚,因为她也没有见过。”
盯着手中的图片,楚修凡的眼睛渐渐地亮了起来:“夏景雄出事那年,夏芷心还没有回国,也没有踏足珠宝界,而且,这款袖扣和首饰盒都是非卖品,是独一无二的。”
“是的,总裁。”
“帮我谢谢林组长,等你们结婚时,我给你们包个大红包!”楚修凡顾不上面前是不是还有下属,更不管现在是不是上班时间,蓦地站起来,眼底流露出少有的激动,大步往外走去。
看着他消失在门后的神清气爽的背影,陈特助由衷地为自己的BOSS感到开心。
他很久没见过总裁这么高兴了。
开车来到永心珠宝的总部,时间将近傍晚6点,下班的人潮络绎不绝地从公司的大门口涌出。
楚修凡坐在车里,耐心地等待着,直到人潮差不多散尽,那个纤细的身影才姗姗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他连忙拿着图纸下车,走到她的身前,彬彬有礼地唤住她:“夏小姐。”
夏芷心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他一眼,黛眉不知不觉地蹙起:“又是你?”
像是没有看到她眼底的排斥,楚修凡微笑着向她发出邀请:“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晚饭。”
夏芷心淡淡地勾了勾唇,婉言拒绝:“不好意思,我晚上约了人。”
“那不然我们去喝杯咖啡?”楚修凡紧紧地盯着她,目光里流露出一丝急切,“我有话要跟你说,只要二十分钟就好,不会花你很多时间的。”
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舒服,夏芷心皱着眉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淡漠:“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和陌生人喝咖啡,有事请和我的助理联络。”
陌生人……
对现在的她来说,他只是一个陌生人吗?
眼底的光芒慢慢地变得黯淡,楚修凡努力地压下涌上心底的失落感,勉强地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汐汐,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
夏芷心绷着脸,话语里已多了一丝不耐烦:“先生,我说过,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夏凝汐,也不认识什么夏凝汐,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了!”
“不!我怎么可能认错呢?”说着,他急切地把手中的图纸递到她的面前,“你看,这枚袖扣是你当年特别为我设计的情人节礼物,你忘记了吗?”
低头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图纸,夏芷心的眉头皱得越发的紧:“这枚袖扣是我一年半前设计的,灵感来自破晓后的第一缕晨曦,而不是你说的什么情人节。先生,我真的不认识你,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着,她转身就要向前走,楚修凡心里一急,没有细想便拉住她的手腕:“汐汐,你……”
“你想干什么?”夏芷心受惊,不待他把话说完便吓得放声大叫,边叫还边试图甩开手腕上的那只大掌,“放手!”
楚修凡担心自己一放手,她就跑掉,于是下意识地加重了手下的力度:“汐汐,你听我说……”
夏芷心哪里听得进,拼命想要甩开他的手,还不忘扯着喉咙大声警告:“不!我不听!你赶紧放手,不然我就叫保安了!”
正当两人纠缠不清的时候,一个略带磁性的低沉嗓音缓缓地自旁边传来——
“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熟悉的男声,楚修凡抬头看了一眼不知何时站在旁边,正满脸玩味地看着自己的高扬,皱着眉,缓缓地放开夏芷心的手。
夏芷心揉着微微发红的手腕,趁机躲在高扬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防备地盯着楚修凡:“Kenny,这个男人一直缠着我,说我叫什么汐汐,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嗯,没事,我和他谈谈,你先回去。”
“好的,麻烦你了。”夏芷心点点头,恶狠狠地瞪了楚修凡一眼后,头也不回地朝前面的大街走去。
目送着她离开,直到看着她上了一辆黄色的出租车,楚修凡才回头直视着对面的男子,墨色的眼瞳里闪着锐利的精光:“你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一直不肯承认自己是夏凝汐?”
高扬耸了耸肩,俊秀的脸上是玩世不恭的表情:“她确实不是夏凝汐,她叫夏芷心。”
冷冷地勾了勾唇,楚修凡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你接下来是不是想说,她出生于法国巴黎,是你花了大价钱从那边请来的天才设计师?”
浓眉斜斜地挑起,高扬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没有说话。
楚修凡冷哼了声,线条冰冷的薄唇紧抿着,夜色般深邃的墨眸里闪着凌厉的光芒:“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完全虚构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