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娇软咸鱼x野狗[末世] > 第33章 双面
  2022年2月7日,今年的凛冬似乎格外漫长。
  距离监狱事件七天后,林秋葵一行人驶出故尔城老远,但依然身处故区范围内。
  事实证明,保安大爷的情报非常有可信度,推测也精准合理。
  他们挑着荒无人烟的小路走,起初两天一个人影见不着。直到近几日,途中遇到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不乏从高速公路、国道上掉头而来的逃难者。
  据说那边因为靠近山林,人群密度过高,吸引大量怪物,已沦为鸟蛇盘踞的‘绝命公路’。
  这些逃难者自由组成队伍,多数包含1~2个异能者,逐渐汇聚为数量颇为壮观的逃难大部队。除非身怀异能,绑定家属、或以家庭单位为核心的队伍,否则他们之中,女性、老人、孩子比例极低。
  不像他们这边,俩老人,一女的,一猫一狗。
  剩下两个男人又白又瘦,俗称小白脸,毫无威慑性。
  人多眼杂,尽管林秋葵已经尽可能的低调,不拿热食,不拿出任何保质期短的食物,也不在车外吃东西。然而这一天三顿的,落到某些人眼里,依旧属于丰盛的范畴,令人羡艳。
  故而,有那么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支心怀不轨的队伍,企图绑人越货。
  结果被值夜的唐妮妮抓个正着,双腿捆树,一口气挂上俩小时,脑充血到快要炸开。
  若非林秋葵发现的早,让祁越——祁越自个儿跑出去打怪一晚上,天亮才回来。
  本来卷在帐篷里好好睡着觉,莫名其妙被白痴企鹅烦得直发脾气,被子拉过头顶,俩耳朵折下来捂着,最后才烦不胜烦地松口,让唐九渊把那几颗树上的傻逼全扔下来。
  扑通通通通通通。
  偷盗者们一一落地,双腿发软爬不起来,感觉命都少了半条。
  “说吧。”既然低调没有意义,林秋葵坐小板凳,干脆正大光明地掏出一碗包菜炒年糕,上头还加着一个香喷喷流黄荷包蛋。在他们如狼似虎的目光中,边吃边问:“你们打算去哪?”
  这些人特别势力,之前嫌她女的,长得再水嫩也不屑搭理,免得到一不小心往队里添个拖油瓶。
  谁让他们有内部规定,谁都不能乱搞男女关系,也不准瞎泛滥同情心,时刻以安全生存为第一要务。
  这会儿遭小白脸收拾一顿,被一只猫慵懒地睨着,一条狗威严地瞪着,处境窘迫得很,只得老实回答问题。
  “去邵京。”一人粗声粗气地说:“那边驻扎武装部队最多,又有杜衡,肯定比其他地方安全有保障,正常人不傻的都知道去那里。”
  年糕有点噎,林秋葵又从包里取出一瓶可乐:“杜衡很有名?”
  “废话,你知道他爸是谁么?上一任首区负责人!当年要不是吴澄心靠政治正确性别红利抢票,国防部长的位置就该他来坐!他做事比吴澄心硬气多了,又是个男的,其他人都肯服他,调度起来方便利落,可不就靠谱了?”
  这话说得有点歧义。
  究竟是做事硬气叫人服气,还是身为男性天然的更容易让人服气?
  林秋葵:“国安基地听过没?”
  “听过,文莱镇那个孟建忠主张建的基地,还没建成,谁乐意去啊!”他冷笑。
  另外一个男人插话:“但是孟建忠挺了不起的。他提的防护墙,鼓励成立民间基地,还有异晶取代货币之类的政策,都过了邵京那边同意,开始往全国落实了。还有那什么……什么没休眠的异卵,就陨石,也是他想到办法摧毁的。”
  “传到邵京了?”
  全球通讯不是断了么。
  “听说政府靠几个异能者建立了新的通讯网,可以定期传消息?具体情况不清楚,我也是听人说的。”
  “喂。”第一个说话的人直勾勾看着炒年糕,故作镇定地咽下口水:“问完了没?你看昨晚我们也没伤到人,本来也不打算伤人,想找你们好商好量地交换一下物资而已。谁知道你那个不男不女的队友,一声招呼不打就动手,无缘无故挂我们好几个小时。你又从我们嘴里打听了那么多,给点吃的当补偿不过分吧?”
  其他人没搭腔,躲避林秋葵的注视,好像还挺不好意思睁着眼睛说瞎话的。
  她看向第二个开口的人,语气相对正常,没有同伴字里行间的傲慢劲。
  “你怎么看吴澄心?”
  “啊。”他被问得措手不及,“我觉得还挺好吧,要不是她打的基础好,可能杜衡再硬气都没用?”
  行吧。
  “这盒自热饭送你了。”
  她给出一包梅菜扣肉饭,又在几人惊喜表情下不紧不慢地宣布规则:“给你五分钟吃完。其他人只能看,不能抢,否则我……可爱美丽的队友,大概会把你们一个一个挂回去?说到做到。”
  “靠,你他妈玩我们呢?”
  第一人急火火地站起来,气得脸红脖子粗:“一女的混男人堆里,不用想都知道是个卖脸抱大腿的废——”物。
  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
  大半瓶可乐滋啦啦泼到脸上。
  林秋葵:不是我。
  回头一看,原来祁小狗第二次被打扰睡眠,脸色阴沉地能吓死人,一脚踹得男人呃啊叫唤,疼得起不来地。
  林秋葵看了看自己空掉的手,温吞吞地教育:“下次不要浪费食物,小白。”
  祁越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处于半睡不醒的精神状态,难得没有亲自动手的心情,就又扭头凶唐九渊:“挂回去!连嘴都不知道堵,你脑子长着摆设?”
  这态度,这口气,但凡换个人早就忍无可忍揭竿而起。
  偏偏唐九渊宛如一个没脾气的木偶人,乖乖放下饭碗,提溜着偷窥者,不辞辛劳挂回树上。
  这次挂得更高。
  也更整齐美观有规律。
  冷风吹过,活像一串串大葡萄,随着光秃秃的树枝直打哆嗦。
  “妮妮,你可能意外的有艺术天赋。”
  林秋葵给他一包新鲜真葡萄做奖励,下秒钟祁越打包抢走,一颗没给人家剩。
  唐九渊杵在原地发会儿呆,又让视力不佳的大爷喊回去吃饭。
  “闺女,反正没出啥事,这世道难哇不怪他们,不然咱说两句赶走就完了啊!”
  大爷心肠软,不想伤人。
  ‘葡萄树’下一片空地,仅剩那个双手捧着自热饭的幸运儿,表情说不出的为难:“那个……我们真的没想乱来,真只想弄一点吃的。所以这份盒饭能不能我吃一半,分队友一半?”
  林秋葵:“原因?”
  “吃独食好像不太好吧。”
  同伴们饥肠辘辘,为着点热食不惜朝弱势群体下手。
  如今众目睽睽,他们颜面扫地,他一个人却吃得满嘴流油,那算怎么回事?
  万一队心乱了就麻烦了。
  “确实不好。”
  林秋葵这样说,他还以为有机会,欣喜得眼前一亮。
  谁知她托着腮,又来了一句:“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白送你一份饭?”
  “……”
  挑、挑拨离间?
  好阴险的用心,他竟然完全没想到!
  “还剩三分钟。”
  “可这饭……”还没热啊,怎么吃?
  “还不吃吗?”那张漂亮精致的脸,眼型似猫,颊边还有点婴儿肉,放起狠话也面不改色:“不要浪费食物比较好,不然会被杀掉吧。”
  男人吓得神情巨变,连筷子都来不及拆,赶紧用手打捞生米粒,争分夺秒地吃了起来。
  三分钟后,他喉咙噎住,边捶打胸口,边倒扣饭盒,显示自己按时吃完。
  半小时后,头昏眼花的偷盗者们再度双脚着地,在林秋葵的友好建议下,连滚带爬回货车。
  等祁越睡醒,回过劲,打算把吵吵闹闹不识趣的家伙们碎尸万段时,他们早已跑得无影无踪,连一粒车尾气都找不着。
  ——被企鹅放跑的。
  他猜得到。
  于是祁越终于因为一而再再而三从手中溜走的猎物,跟笨蛋仓鼠企鹅生上气。
  拒绝早饭拒绝交流还不够,斜眼瞧见车后一串小尾巴,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蛇皮走位重现江湖,故意引人家走绝路,还掉头撞他们。
  那些车,连同车里的人,林秋葵都眼熟,先前向她提过组队同路。
  她全部拒绝了,因为祁越不乐意。
  自打误入‘北上大部队’后,祁越不但不准保安大爷拉着别人上车聊家常,不准其他人靠近他们的火堆帐篷,不准林秋葵偶尔食物救济一下朴实无助的个别逃难者,一看见就发火,一发火就表现出强烈的对外攻击性。
  而且,他自己在队伍里时间越来越少,夜里外出打怪的时间越来越长。
  截止昨天,已经发展到只吃一顿晚饭,就跑出去打到天亮才回来的地步,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越来越重,寓意着他的烦躁指数与日倍增,必须不停打架才能发泄情绪。
  林秋葵想,她可能错误低估了小狗的领地意识,以及对陌生人的排斥。
  这一点从他至今不待见小黄,不给妮妮好脸色,一再想趁大家不注意,把妮妮丢进后备箱的行为中也可以看出。
  只保安大爷、夏冬深的存在他又不太在意,仿佛薛定谔的领地意识。
  无论如何,祁越的这种性格,注定他们不适合与多数人为伍,林秋葵便回绝各路邀请。
  但不知怎的,可能祁越夜夜外出却能安然无恙地归来,让一部分人意识到他实力超常,即便被明确拒绝,还是选择偷偷尾随越野车后。
  毕竟路是国家造的,又不单属谁,谁规定你们走了,其他人就不能走不是?
  谁都没想到祁越会来这一套,专挑坑洼泥泞的路走,一下加速一下减速,搞得他们一连撞上好几棵树,好几堵墙,胆战心惊直骂人。
  “能不能好好开车了?有点公德心会死啊!”
  “不就是想走同一条路,人多力量大么?你也占便宜的事,这么计较做什么?”
  “……那个小伙子,我家两个孩子,没有异能者,就想搭个伙有点保障,真的不行吗?”
  “哎,看在大家都不容易的份上,团结点多好啊。”
  尾随者说什么的都有。
  愤怒指责或道德绑架,哀声求助或无奈叹息。
  真真假假,不管怎么说,都是林秋葵能力范围之外的事。
  毕竟有能力替他们开路挡灾的不是她。
  有本事拳打怪物脚踢罪犯全身而退的也不是她。
  她和祁越的组队,建立在各取所需、除非必要绝不互相干涉的前提下,简单概括为——合作商,并没有资格强求祁越做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
  她自己也不爱做。
  他不回答。
  雾的范围超乎寻常地大,越往里走越浓郁,难以确定雾源究竟在哪。
  一段时间后,祁越没心情磨蹭了。
  他钻出车窗,路边捡一辆小破车,加速到极限,尾气滚滚,兀自往里冲。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林秋葵开着车灯追。
  追着追着不见人影,那就停车,原地祈祷打完架的小狗自己能找到路回家。
  或者等他打完,雾散了,开车去找迷路的小狗更切实际。
  “当当。”
  车窗忽而敲响,有种似曾相识的倒霉感。
  不过侧目望去,好像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女孩,长得尤其漂亮。
  桃花眼,小翘鼻,瓜子脸,皮肉骨都很精致,两边脸完全对称,美得标准,毫无瑕疵,几乎不像世界上可以存在的真人。
  “我……漂亮吗?”
  衣服有些灰扑扑的,双眼却盛满期待,亮得惊人。
  女孩忽然问了这样一句,林秋葵对上目光,跌入幻境。
  ——如果你长得漂亮点就好了。
  女孩子嘛,不用太聪明,也不用太用功,关键得漂亮啊,漂亮就有男人喜欢。
  说真的,为什么不学化妆啊?至少能挡一下痘痘吧,看起来脸上干净点。
  噗,你也有喜欢的人吗?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只会死读书的好学生来着,毕竟长得……
  化妆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现在美女那么多,不整容微调一下是不行了。
  割个双眼皮吧!
  缩个鼻翼吧!
  脸颊削一削,效果会很惊人吧!
  当然身材也好重要啦,别说了,减肥吧!少吃几顿饭而已,戒糖戒肉解油腻,连这种程度都做不到吗?这点觉悟都没有就活该做丑女。
  人肯定喜欢漂亮的啊,长得那么不起眼,凭什么要求别人花时间了解内在啊?
  ……
  一张张指责鼓励的模糊面孔,一道道犀利残忍的声音,戳破自欺欺人的伪装。
  她也曾觉得自己美好无暇。
  也曾一遍遍照着镜子觉得自己长得并不算差。
  但在接踵而来的质疑声下,镜子里的那张脸,好像慢慢变得丑陋不堪,难以深受。
  连同这具身体也如此低劣。
  脖子太短,上半身太长,没有锁骨,腰不够细,体毛过多。
  全是缺点,乏善可陈。
  糟糕透顶,无人喜爱。
  既没有钱整容,也没法接受自己,为什么还要活下去呢?
  去死算了。
  你死了算了。
  诸如此类的沮丧情绪没过头顶,林秋葵一瞬间清醒过来,视野内停留着那张美艳的脸蛋。
  它张开唇瓣,生硬控制着肌肉,一个字一个字问:“我……漂……亮……吗?”
  系统发出滋啦啦的电流声,即便处于休眠状态,也被触动警报装置。
  “漂亮。”林秋葵说。
  “漂……亮……吗?”
  下个瞬间,那张涂着口红的嘴巴裂到耳根处,发尾飘扬,下身爆开一滩蠕动诡怪的肉泥。
  神情天真期盼:“这样也……漂亮……吗?”
  “漂亮。”
  它又扭动脖子,一张脸后竟生着另外一张脸,单眼皮浮肿无神,塌鼻梁,嘴巴无功亦无过,一颗颗痘痘不规则分布。
  林秋葵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又好像没有,淡淡地说:“漂亮。”
  “……不。不漂亮。”
  “根本!一点!不漂亮!我不漂亮!!!”
  仿佛触及某个伤心点,它毫无预兆地尖啸起来,如章鱼版软滑粗大的肉泥抬起越野车,一股洪水般的恶意倾泻而出!
  杀了这个骗子!吃掉她!
  恰在这时,一束灯光照射它的眼睛。
  一辆无人的摩托车咆哮飞过雾障,将它撞飞出去十几米,皮肤与地面剧烈摩擦,焦黑生烟。
  不漂亮!
  不漂亮!
  越来越不漂亮!
  触须勾缠住一根电线杆,双面女宛若一条柔韧的蛇,以此为基点盘绕两圈,而后连根拔起,往前抛去。
  自身虚浮于空中,头发迅速变长,变粗,含着尖刺,底端生出一颗颗邪恶的卵泡眼珠。
  “轰!”长杆滚过车前盖,落地一阵颤动。
  “唐九渊出来打架。”每一次都得人叫,祁越走出迷雾,表情嫌弃。
  声控战斗机器·唐九渊一秒启动。
  双面女——新外号,顾名思义两张脸,两具身体,外形无限接近连体双胞胎。
  一张脸堪称绝色,一张脸平淡无奇,接受半数长发的包裹保护。
  那本该称之为心脏的东西,血管缠绕延伸出体外,噗通、噗通地跳着,体积微微胀大、缩小,脉络丑陋而歪曲,同样栖息着数不清的卵泡,一看即为它的致命弱点。
  “漂亮!漂亮!!为什么……不漂亮……?!”
  它哭泣着,又好像怪笑,头发张狂飞舞,仿若箭雨,齐刷刷袭向两人!
  祁越拖长刀,左右闪避一根接着一根发须,速度快得形同闪电。
  刀尖锋利划破路面,石板先被割裂,紧接着又因强大的气浪掀翻数米。
  唐九渊弯曲身体,犹如跳舞般轻盈地往后翻一个跟头,躲开密集的攻击,旋即往前跑。
  两人以半圆弧形路线同时接近双面女。
  前者肩膀低下。
  后者踮起脚尖,借力升空,直面怪物的丑陋面,下个间隙却被头发组成的螺纹屏障狠弹回来。
  但不要紧。
  因为在被弹击前的一秒,他手中幻光闪烁,倏忽泼出一盆高浓度的酒精。
  似流星般掉落的刹那,又凭空握住一根枪口,面无表情地喷射出一串长火。
  ——那是唐九渊使用异能「隔空取物」,打林秋葵手里取来的游戏工具。
  燃料遇火,一触即炸!
  漂亮怪熊熊燃烧,怒不可遏,冷不防又一道身影趁其不备,拽着低矮阳台的栏杆往前一荡,迎面将刀狠狠插入它的美丽容颜,眉心!
  怪物也清楚自己的弱点。
  它会保护,会防备,往往因此疏忽其他部位。
  这个浅薄但角度刁钻的道理,祁越早就说过,好像无需对唐九渊再次申明,便能实现不思议的完美配合。
  他们是天生的搭档。
  顶端的猎手。
  如此闪耀又刺眼。
  双面女身形膨胀!锁定仇恨目标,不顾火焰烧灼,长发肉泥再一次高高扬起,炮弹般攻向祁越。
  祁越咬开绷带,手心漩涡转动,竟使那把刀一寸寸拔出,嗖一声飞回掌心!
  刀尖立地,他一手撑地,一手握着刀柄,呈弓状,拉到极致再松开——
  刀柄反弹旋转,削肉如泥!
  唐九渊没有刀。
  都怪某人只给自己找武器,日常生活除掉打架就磨刀,磨了一把又一把,随手用随手丢。
  这一把还是林秋葵特意往刀柄上缠了几圈防护带,以免伤手。反复强调循环利用的重要性,以及布带超贵,他才记得收回来继续用。
  唐九渊后背着地,随之起身,手里捏着一排保安大爷边唠嗑边用怪物外壳磨成的飞镖,咻咻咻甩向怪物!
  ——值得一提,飞镖也是打林秋葵手里取来的。
  那么请问仿佛这位全程参与了战斗,又没有完全参与的林女士究竟身在何处?
  答:她正躲在战争很难波及的旮旯缝里,上帝视角观局,一样一样拿出自己认为适合的工具,方便唐妮妮随时取用。
  顺便催促刚结束休眠的系统开支线。
  “积分无所谓。”
  反正你给的还不如小狗妮妮的零头。
  “要求不高,来个抽卡,卡池里至少放一张‘庇佑卡’,谢谢。”
  祁越迟早得升级,妮妮级别还比他低一级。
  晋级有风险,保护卡需双份,场外辅助已经提前开始做准备。
  系统:。
  “触发支线任务:消灭双面女,获得一次异能抽取机会。”
  所幸它说得早。
  一说完,唐九渊踩着车顶盖助跑跃起,高度稍低于双面女,喃了一声:“祁越。”
  音量并不大。
  声线细而小。
  祁越接收到信息,即刻故技重施收回刀,掌骨青筋突出,抬手一掷。
  长刀分明瞄准唐九渊的心脏而去!
  却直直穿透了双面女的胸脯,不偏不倚地扎进心脏!
  “呃——”
  身体迅速萎缩。
  一道剧烈强光湮灭天地。
  双面女缓缓坠落,猝然间变回死前的模样,一股无法言喻的茫然涌上心头。
  从小到大听过多少次啊?
  那种刺耳的评价。
  为此她努力学习化妆,学会扒拉起眼皮,狼狈又滑稽地往里面塞进美瞳,眼角勾勒长线,上下一根根精细粘贴假睫毛;
  努力地去尝试减肥,过午不食,三天减肥法,二十一天减肥法,苹果减肥法,饿到极致就到处搜索视频图片,观看别人瘦下来的对比照;
  努力地美白,穿搭,购买肩垫发垫,下载市面上所有的修图软件,每次在外拍照就看人脸色,诚惶诚恐。唯独在家,没有别人的目光,才好意思放开一些,拍上那么几张还算自然的照片,修修改改拉拉扯扯半小时,发到网络平台,又不安地反复查看评论。
  一句‘美女贴贴’足以让她再过早不食三天。
  一句‘这是你啊?’又将她打落低谷,情绪失控,嚎啕大哭,绝望地删除动态,意识到自己永远无法变成真正的天然美女。
  可是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她在讨谁的欢心。
  渴望谁的肯定。
  又追求着什么样的完美。
  人一定要完美吗?
  不完美的人该如何活下去呢?要怎样才能做到大家所说的,轻飘飘的‘爱自己’呢?
  倒计时降临时,她正枯坐在廉价的出租房里,一边报复性暴饮暴食,一边自我厌弃着思考这个问题。
  直到那道极具蛊惑的声音降临。
  “你……想要什么?告诉我……你……有什么……愿望?”
  放过我吧。
  饶了我吧。
  不要再往我悲剧的人生上再添一笔了行吗?
  她绝望地哀嚎着,却听到自己平静地回答:“——我想变美。”
  变成人人羡艳的美女。
  无可挑剔的美女。
  以怪物的身份也没关系,就让她体验一下好了,那种看到镜子就有理由爱惜自己善待自己的感觉。
  于是一切就那样发生了。
  她失去记忆,失去情感,沦为一只靠本能四处游荡的怪物,思想根除仍残留着对外貌的执念。
  她吃了那么多人,杀了那么多人。
  “对不起……”
  泪水滚滚而下,她吐着血,平庸的容貌因真实的悲恸而栩栩如生。
  “真的……对不起……我……”
  不是故意的。
  不该这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