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念听他应了下来，便打算离开。
却被裴妄喊住，“去哪里？不是说要给我弹琴吗？”
何念有些意外，这么赶？她本还想找个时间练习一下，很久没弹了，难免手生。
没想到裴妄却直接把她带来了琴房，琴房的门本是关的，何念暗自庆幸。
裴妄却四处看了看，见一扇窗户未关，他单身一撑，便跳了进去。
刚刚开学，琴房应该是打扫过，很是洁净。
裴妄用眼神示意何念过来，何念这下真是赶鸭子上架，不弹不行了。
何念上手试了试，钢琴音色不错，她弹了一小节之后，觉得还算顺手，便抬头问裴妄，“你想听什么？”
裴妄趴在钢琴边上，问道，“Allofme，会吗？”
何念一脸认真地摇了摇头。
两人对视了一会，裴妄笑道，“那你会什么？”
“考级曲，或者你要听卡农这种也是可以的，月光曲给我谱子也能弹。”何念想了想说道。
裴妄有些好笑地感慨道，“你还真是应试教育的优秀产物啊。”
“那你会？”何念有些不服气道。
裴妄挑了挑眉，“不好意思，我还真会。”
何念忙把位置让给他，“你行，你来。”
裴妄不客气地坐下，微微眯起眼睛，信手拈来了起来。
演奏流畅又自然，不带一丝匠气。
何念有些惊讶，没想到他弹得这么好，一曲奏完，她给面子的鼓了鼓掌，“好听，好听。”
裴妄也不谦虚，有些得意地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来。
何念本来对自己的钢琴还挺自信，听完裴妄弹的曲子后却突然有种班门弄斧之感。
她有些无措，“要不，我回去再练练吧，准备好了下次再来。”
裴妄却不打算放她走，“就今天，谁知道你回头会不会耍赖。”
何念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那你想听什么？我会的真的不多。”
“你最擅长什么就什么吧。”裴妄有些好笑道。
何念想了想，便走到钢琴边，弹起了《卡农》。
她的钢琴基础不错，虽然很久没碰，也比不上裴妄那么自如，但弹的很投入也很认真。
窗外的阳光洒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美的像一幅画。
一曲终了，裴妄趴在钢琴边上认真地看着她，眼里一眨不眨，眼神里全是毫不避讳的喜爱。
何念有些结巴地说，“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我喜欢你。”裴妄脱口而出。
何念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手忙脚乱间却撞到了钢琴。“你...你...别...别乱开玩笑。”
裴妄一把扶住她，“我没开玩笑，我很认真。”
何念却仿佛触电般地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裴妄有些自嘲地说，“我喜欢你很奇怪吗？”
何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实在太惊讶了，虽然她知道自己长得还算不错，可是裴妄身边又几时少了漂亮的女生？
自己性格又闷又无趣，除了成绩好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优点，他喜欢自己什么啊？
“你...你别逗我了...”何念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
裴妄却往她那边走了两步，“其实，我去宁市也是为了你，我知道那天是你生日，本来想和你说句生日快乐，但是...”
裴妄没说下去，何念有些惊讶，“那天傍晚，我们家小区外...我看到的是不是你？”
裴妄点了点头。
何念眼神有些复杂，好吧，这下她有点相信，他可能真的不是在耍她了。
她心里五味杂陈，没想到有天会有这样一个人，跨越千里就为和她说句生日快乐。
说不感动是假的，她想到了那次她发烧，想到了初雪，想到了跨年夜，似乎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可她又很清醒，若不是两人同在一个高中相遇，她和他的生活轨迹并不会有任何重叠。
哪怕听他这么说，她心中隐隐有些欢喜。但她更知道，自己和裴妄不是同路人。
“裴同学，抱歉，我...我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何念吞吞吐吐地说道，虽然她拒绝过很多人，但裴妄始终还是不一样的。
裴妄也不意外，“没关系，我今天和你说这个，不是说要现在就要和你谈恋爱，我知道你不会早恋，我可以等你，你不要有压力。”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会总有人说裴妄霸道又狂妄，他这意思就是说，等她毕业了就得和他在一起？
何念有些烦躁，“我不是说要你等我，我...我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裴妄追问道。
哪里不合适？何念有些沉默了。
从小学开始，就有男生给她写情书。一开始她懵懵懂懂，后来情窦初开时，也曾幻想过自己以后会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她想，他不一定要很帅，不一定要很温柔，但一定要善良、稳重、有担当，但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的眼里只能有她。
“你...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裴妄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才问道，“你喜欢什么类型？你那个青梅竹马的哥哥那种类型？”
何念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却也不想骗他，只是摇了摇头，重复道，“不是，我们...我们不合适。”
裴妄几乎要被她气笑，他的骄傲告诉他这时候，他应该离开，死缠烂打太没有风度。
但他还是又往前走了一步，几乎和何念面对面地站着。
他承认，他就是小气，他就是忍不住，他就是想问个明白。
何念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却努力让自己不要紧张。
“你怕我？你觉得我要对你做什么？”裴妄握住她的手臂，不让她往后退。
一下被钳住，何念只感觉鼻子有些发酸，她却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忍不住就落了下来。
裴妄伸手想要去擦掉她的眼泪，她却把头转过去，躲开。
裴妄看着无声落泪的何念，“我很吓人吗？”
何念没理他，眼泪却忍不住滚落，有些温热地眼泪落在裴妄的手上，却仿佛烫在他的心间，他有些晦涩地开口：
“你是不是觉得，和我走得近，给你增加了很多麻烦？想让我离你远些？”
何念点了点头。
裴妄沉默了，过了许久，握着她手臂的手不自觉地松开，“好吧，那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