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训练场中的距离
接下来三天，布鲁克林安全屋的空气都透着股凉。林逸和娜塔莎照旧训练、开任务简报，甚至在同一张桌上吃饭，可两人中间总隔着层看不见的墙，各自守着自己的方寸地，半点不越界。
训练场上，娜塔莎的指令精简到近乎刻薄。
“标靶，三号模式，开始。”
“移速提20%。”
“热视线输出上限，误差超0.5毫米，不合格。”
没有半句解释，没有手把手的纠正，只有冷冰冰的评判。林逸照着要求把每个动作做得滴水不漏，精度越来越高，对能力的把控也愈发沉稳，可他总觉得自己不是在成长，反倒像被打磨成了台更精密的机器，没了半分灵活劲儿。
一次障碍训练，他灵机一动用热视线熔断横梁，硬生生辟出条近路，比标准路线快了整整两秒。娜塔莎只在记录表上划了笔，淡淡丢下句：“非标准动作，不计入评分。”
“但这样更快。”林逸忍不住开口。
“不可控变量只会加风险。”她头都没抬，指尖还在敲着平板记录，“团队行动里，队友得能预判你的每一步。创新是好事，但得先立住标准。”
这是三天来她跟他说过最长的话，可字字句句都在划清界限，把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远。
吃饭时更是难熬。两人对坐无言，闷头扒着微波炉热好的预制餐，连餐具碰撞声都透着尴尬。偶尔科尔森过来凑桌，想尽办法活跃气氛，话题却总三两句就落到战术细节或情报更新上，最后还是冷场。林逸看得出科尔森眼里的困惑，可他什么都没说——有些隔阂，外人插不上手。
第四天一早，林逸醒过来，看见客厅桌上摆着份新简报。娜塔莎已经走了，只留张便条压在上面，字迹利落：“上午十点，汉默工业旧仓库，监控信号异常。自行调查，保持隐蔽。罗曼诺夫。”
这是头一回，她让他单独行动，哪怕只是桩看似简单的监控活儿。林逸拿起简报细看，里面把布鲁克林那处废弃仓库的底儿摸得门儿清：近三天夜里总有奇怪的能源信号，神盾局监控组一靠近就断，要么是有反侦察设备，要么就是内部出了内鬼。
简报末尾的潜入路线、撤离方案、风险评估做得挑不出错，可林逸一眼就觉出不对——风险评估里没提被俘后的应对，连备用联络方案都没有。换作平时，娜塔莎至少会准备三个以上后手。
他收起简报，换上方便行动的深色便服，仔细检查装备：战术眼镜、骨传导通讯器、应急能量吊坠，还有那台加密平板。平板被他藏进安全屋的隐蔽隔层，只带了些基础家伙事儿。
上午九点四十，林逸到了布鲁克林仓库区。这儿曾是工业区的心脏，如今大半荒废，生锈的龙门吊戳在灰白天空下，像一具具巨大的骸骨。目标17号仓库是三层砖混结构，窗户多半封死，只剩几个通风口还在呼呼往外冒气。
他潜伏到对面楼顶，启动超级视力扫过仓库内部：堆得满满当当的废弃机械和货箱，积灰厚得能埋住脚，看着压根没人来。可地面灰尘里，清清楚楚印着新鲜脚印——不止一个人，靴印还是军用制式的。
林逸凝神催动透视，墙壁瞬间变得透明，钢筋骨架像蛛网般铺开。下一秒，他瞅见了异常：地下藏着片空间，入口伪装成水泥地面，里头亮着灯，有设备嗡嗡转，还有五个人影，其中一个被铐在椅子上。
是人质。
林逸立刻按通讯器：“罗曼诺夫，情况有变。仓库地下有隐蔽设施，至少四名武装人员，还有一名人质，请求指示。”
只有刺啦刺啦的静电噪音，通讯断了。
他反复试了几次，还是没回应。设备电量满格、信号也是满的，分明是被人屏蔽了。
林逸眉头拧成疙瘩。简报只说监控异常，可这明明是绑架现场——是她情报失误，还是故意瞒着他？
没时间细想。地下室里，一个人正朝被铐的人质走过去，手里攥着支注射器，里面暗红色的液体晃荡着，像极了绝境病毒。
他必须动手。
第二节 地下的陷阱
林逸从楼顶纵身跃下，落地前用短距离飞行缓冲力道，悄无声息沾了地。他绕到仓库侧面，找到个破损的通风口，大小刚够一人钻进去，里头积灰蛛网密布，他顾不上脏，弯腰就往里爬。
爬了十米，通风管分了岔，一条往下通地下室，一条平着往二楼。他选了向下，每动一下都轻得不能再轻，生怕金属管道发出声响暴露位置。
快到地下室时，里面的对话声清晰传了出来：
“博士，这是最后机会。把稳定公式交出来，不然这支改良病毒能让你细胞三小时内熔解。你会清清楚楚感觉到体温一点点往上飙，直到从里到外烧成灰烬。”
一个虚弱却异常坚定的声音顶了回去：“配方我绝不会给。绝境病毒是治病的，不是杀人的武器！克劳斯，你已经把它扭曲得够狠了，我不会让更多人遭殃。”
克劳斯——威廉·克劳斯，AIM前研究员，绝境病毒的改良者。林逸透过通风口缝隙往下瞅，说话的男人消瘦干瘪，正是档案里的克劳斯；他对面被铐在椅子上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花白头发男人，脸上挂着伤，眼神却犟得很。
竟是阿尔德里奇·基里安博士，绝境病毒的发明者，失踪好几周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克劳斯嗤笑，冲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按住基里安。他举起注射器，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冷光，眼看就要扎下去。
没时间等了！林逸猛地一脚踹向通风口盖板，金属栅栏哐当飞落，他顺势跃出，落地翻滚卸力，起身时正好拦在克劳斯和基里安中间。
“放开他。”
地下室里四个武装人员瞬间举枪对准他，克劳斯往后退了半步，注射器还攥在手里，眼里先惊后贪，亮得吓人：“哟，这不是神盾局的新宝贝吗？华尔道夫酒店我见过你，就算戴面具我也认得出。这么快就能摸到这儿，我该夸你本事大，还是怀疑你们局里有内鬼？”
“我再说一遍，放开他。”林逸声音平静，浑身肌肉却已绷紧，能量在体内翻涌。他能察觉到地下室空气在微微升温——不是他的缘故，是克劳斯身后那台设备，里面不知培养着什么，散发出一股不祥的热浪。
“抱歉，办不到。”克劳斯笑得玩味，“基里安博士对我们太重要了。至于你……”他上下打量林逸，像在估价一件稀罕货，“你也值钱得很。绝境病毒要稳定宿主才能成气候，你的事迹我早有耳闻，不如跟我们合作？”
“我从不跟绑匪合作。”
“那可太可惜了。”克劳斯往后退，同时扬手下令，“拿下他！尽量留活口，实在不行，尸体拿来研究也有用。”
枪声骤然炸响。
林逸动了。普通子弹打在他身上不过弹开留道浅灼痕，根本不用躲。他直冲最近的枪手，伸手攥住枪管狠狠一拧，金属瞬间变形，手枪脱手；同时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上，骨头碎裂的脆响听得人牙酸。
第二个枪手扣动扳机，林逸侧身躲开——不是怕子弹，是怕伤到身后的基里安。子弹打在墙上，凿出个坑。趁这间隙，他已扑到那人面前。
可就在他制伏第三个枪手的瞬间，克劳斯按下了墙上的按钮。
地下室天花板突然掀开几个暗格，绿色粉末簌簌往下落。林逸本能闭眼屏息，可粉末沾到皮肤上，立刻传来刺痛，浑身力气竟跟着一点点抽离。不是毒药，是……
“K矿物粉尘，惊喜不？”克劳斯狂笑，“从阿富汗矿场搞来的样品，纯度虽不高，收拾你足够了！”
林逸只觉力量被裹在一层厚布里，能量流转滞涩得厉害，脚步一个踉跄。第四个枪手趁机抡起枪托砸在他后颈，不算疼，可冲击力逼得他往前扑了半步。
“现在，”克劳斯缓步上前，注射器对准林逸脖颈，眼神狂热，“让我看看，绝境病毒在超人身上，会闹出什么好戏——”
针尖即将刺入皮肤的刹那，林逸用尽残存力气攥住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