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斯塔克的深夜
凌晨三点,斯塔克大厦顶层实验室的灯亮得刺眼,从没灭过。托尼·斯塔克瘫坐在全息工作台前,眼白爬满红血丝,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如影,屏幕上那枚三角四面体的新元素三维模型缓缓旋转,每一处原子键、每一个能量节点的数据都在侧边疯狂跳动刷新。
“谐振频率匹配度97.8%。”贾维斯的声线依旧平稳无波,“但结构稳定性必须实际合成验证。测算显示,合成至少要七十二小时不间断运作,还得满足特定高能粒子对撞条件。目前地球上就三处设施达标:欧洲核子研究中心、布鲁克海文国家实验室,还有……”
“神盾局北极研究站。”托尼接过话头,指节用力揉着突突作痛的太阳穴。头疼没半点缓解,反倒跟着血毒浓度往上窜——已经90%了,离那道百分百的死亡线又近了一截。
“准确说是神盾局和斯塔克工业合建的天马计划设施,在阿拉斯加。”贾维斯调出立体结构图,“但三个月前就划为绝密研究区,要神盾局7级授权,还得弗瑞局长亲笔批。”
“弗瑞。”托尼扯着嘴角冷笑,随手切出另一个窗口,一边是林逸在摩纳哥赛道的抓拍,一边是氪石凝胶弹的分析报告,“那个神秘兮兮的林逸,弗瑞的心肝宝贝超人。平白给我塞了这新元素结构图,”他戳了戳屏幕,“屁都不解释,不说怎么知道的,不说从哪儿来,更不说凭什么要帮我。”
他把林逸的脸放大。汉默工厂那晚,这小子敢用身子挡氪石弹,敢召光能冲击退绝境宿主,最后还撂下句轻飘飘的“因为你不是一个人”。托尼实在没法理解,他活了大半辈子,周遭人非图他的技术就是图他的钱,要么就想活成他的样子,这种不带半点功利的纯粹帮助,不合他的逻辑。
“贾维斯,扒林逸所有已知行动轨迹,从洛杉矶救人算起,汉默舞会、摩纳哥,到现在,全给我分析。”
屏幕瞬间分切成几十个画面,全是林逸的监控片段。贾维斯的声音同步响起:“行为模式高度统一:优先保护平民,克制使用致命武力,自身安危和他人利益冲突时,永远选后者。情感识别显示,他和罗曼诺夫特工的互动超出任务范畴,肢体接触、长时间对视、共享私人空间都不少。结论:此人情感羁绊深,道德准则极强,这是他的行动力,也可能是死穴。”
“弱点。”托尼默念着这两个字,汉默工厂里林逸被氪石撂倒的画面猛地撞进脑子里。那一刻,所谓的超人也会脆弱,也会像个普通凡人一样狼狈。
“先生,收到加密传输,来源神盾局档案馆,访问ID是林逸。”贾维斯突然弹出窗口,“一份文件扫描件,附言就一句:你父亲不想让你看见的真相,但你有权知道。”
文件应声展开,是1974年战略科学军团的内部备忘录,主题是方舟反应炉技术知识产权归属。里面明明白白记着霍华德和安东·万科的合作细节,还有高层为了简化发明人名单施压的内幕。最后一页的决议写着:专利仅署斯塔克之名,万科获补偿金并建议“自愿离境”。
底下有霍华德的手写批注,字迹是托尼看了一辈子的,却从没见过这般语气——满是愧疚和无奈,近乎恳求:这是错的,安东该共享荣誉。可我没得选,国防合同攥着斯塔克工业的命,攥着三千员工的饭碗。安东,若你能见此信,原谅我。
托尼盯着那行字愣住了。父亲的笔迹他熟,图纸上的、合同上的、生日贺卡上的,却唯独没见过这般沉重的笔触。
“继续。”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下一份是1975年安东·万科“间谍嫌疑”的安全评估报告,初始结论是证据不足、建议续观,可末尾修改记录显示,三天后就改成了“存在安全风险,建议驱逐”。修改人签名被涂黑,但文件编号清清楚楚指向“高级顾问A.皮尔斯”。
“皮尔斯。”托尼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亚历山大·皮尔斯,神盾局前局长,现任世界安全理事会部长,弗瑞的顶头上司——或者说,曾经的顶头上司。
贾维斯调出皮尔斯的公开档案,照片上的男人西装革履,金发眼镜,笑得温和儒雅,活脱脱一个学者或外交官。可托尼太懂这种人了,董事会里、政界走廊里遍地都是,温和笑容底下藏着的全是冰冷算计。
“关联分析显示,1975到1978年,皮尔斯经手十七起外籍科学家相关案件,十三人被驱逐或拒签。之后他在神盾局一路蹿升,五年就从高级顾问坐到副局长。同期结盟的政客包括三名参议员、两名国防部副部长,还有……”
屏幕切出一张泛黄黑白照:皮尔斯在国会山前与人握手,对方是约翰·加勒特——当年的战略科学军团副局长,1976年升局长,1979年“因健康退休”,1982年死于“突发心脏病”。
“加勒特死后三个月,皮尔斯接任局长。”贾维斯总结,“时间线疑点重重。”
托尼往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头疼快炸开了,思绪却异常清明。父亲与万科的恩怨、被篡改的报告、皮尔斯的青云路、万科儿子的复仇、十戒帮的掺和、氪石武器、绝境病毒……
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林逸、万科,全是网里挣扎的虫。
“贾维斯,给林逸回信,就一句:档案收到,你要什么。”
“回信已发,对方回复:我要你博览会前合成新元素,活着撑下去。其余的,交给我。”
托尼笑了,笑得又苦又涩:“交给谁?交给一个二十三岁的外星小子?”
“数据分析显示,林逸危机干预成功率100%,已知七次危机均达成目标,平民零伤亡。”
“所以他是完美英雄,”托尼睁开眼,目光锁死屏幕上的新元素模型,“我是个快嗝屁的混蛋富翁,欠他一条命,还欠他爹一句道歉。”
他撑着台面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纽约在脚下沉睡着,万家灯火铺成倒悬星海,远处东方天际已泛出鱼肚白,新的一天要来了。
“贾维斯,联系布鲁克海文国家实验室,动用我所有权限,租他们粒子对撞机七十二小时,就说斯塔克工业要做私人实验,钱不是问题。”
“先生,布鲁克海文预约排到两周后了。”
“那就买,把那七十二小时买下来!实在不行,连实验室一起买!”托尼猛地转身,眼底又燃起那股不顾一切的疯劲,“告诉他们,这是救钢铁侠的交易。敢不答应,就把他们去年放射性同位素泄露的事故报告公之于众。”
“明白。另外,罗德上校紧急连线,说有要事。”
“接。”
罗德的全息影像立刻浮现,军装笔挺,脸色凝重得吓人:“托尼,刚开完国防部的会,他们要加速战争机器项目,下礼拜就让我开始战甲适配训练。还有,他们提到你了,说你健康状况不稳,让我做好接管准备。”
“接管斯塔克工业?”
“还有钢铁侠的身份。”罗德声音沉了几分,“托尼,他们在给你准备后事。你要是没了,战争机器会成军方公开超级武器,斯塔克工业会被拆分变卖。你得做点什么,证明你还能镇住场子。”
托尼沉默几秒,调出新元素结构图共享给罗德:“看见没?我爹留给我的底牌。一周,就一周,我会活生生站在国防部会议室,给他们看新东西。告诉那帮人,钢铁侠还没死透。”
“你确定?托尼,这要是虚张声势——”
“不是虚的。”托尼打断他,“林逸说这玩意儿能成,他还拿了我爹的文件来,证明我爹当年就设计好了,只是没来得及做完。罗德,帮我拖军方一周,随便找理由,训练事故、技术故障都行,给我一周时间。”
罗德盯着屏幕上的结构图,神色从怀疑翻转为震惊,最后深深看向托尼的眼睛,良久点头:“一周。但你要是办不到,要是真走了,我就穿着战争机器战甲,天天去你墓前骂你混蛋。”
“成交。”托尼终于笑了,是发自内心的笑,“行了,我要去救自己了,保持联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