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第三周，训练早就进入了新阶段。林逸盘腿坐在训练区正中央，眼睛闭着，呼吸匀得像钟摆。娜塔莎站在他对面五米开外，手里捏着本摊开的书，书页被指尖压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第四十七页，第三行，第五个词。”娜塔莎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报菜名。
林逸眼皮都没抬，眼球却在眼皮下飞快转着。透视能力钻过眼皮，穿过五米远的空气，精准钉在那本书的纸页上。纸张的纤维根根分明，墨水晕开的淡痕、边角处磨得发毛的纸屑——所有细节都在他视野里放大、再放大，清晰得跟把眼睛直接贴在书页上没两样。
“Universe（宇宙）。”他随口答道。
“拼写。”
“U-N-I-V-E-R-S-E。”字母从嘴里滚出来，没半点犹豫。
娜塔莎翻书的动作顿了顿，又翻到另一页。“第八十九页，右下角插图的作者签名。”
林逸的视线扫过书页，落在插画角落那抹淡淡的签名上。签名本来就小，还写得龙飞凤舞，但在他一点点调整的显微视力下，每一笔的墨迹深浅、笔尖压力压出来的纸张凹陷，都看得一清二楚。
“A.R. Browning，日期是……1897年4月。”他停了停，眉头微蹙，“签名下面还有个铅笔写的数字，淡得快要看不见，是13。”
娜塔莎“啪”地合上书，走近了凑到签名下方瞅了眼，又从训练服口袋里摸出个紫外线手电，按亮了照上去。紫外线下，一个极淡的铅笔数字“13”果然露了出来。
“不错啊。”她语气里总算带了点赞许，“三天前你还得把书攥手里才能看清签名，现在五米远，连藏着的铅笔印都能揪出来，进步够快。”
林逸睁开眼，瞳孔深处有细碎的金色光晕在打转——那是把超级视力用到极致的痕迹。他揉了揉眉心，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但还不够。要是目标在动，或者距离超了十米，细节就糊了。而且同时用透视和显微……头疼得厉害。”
“你的大脑在处理比人类极限多好几个量级的信息流，头疼是神经系统在慢慢适应。”娜塔莎从旁边的医疗箱里摸出瓶止痛喷雾，示意林逸抬头，往他太阳穴各喷了一下。清凉的雾气漫开来，总算带来点短暂的舒缓。“巴顿说过，他练箭练到顶尖时，百米外能看清靶心的纤维走向，但那花了他十年。你呢？还不到一个月。别对自己太狠了。”
“我们没十年可耗。”林逸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儿贴着张纽约地图，几个红点标着已知的皮尔斯相关地点：斯塔克博览会主会场、汉默工业的几处工厂、十戒帮在纽约的疑似据点。“博览会还有四天，四天后皮尔斯就会动手。汉默的无人机，十戒帮的武装分子，基里安的绝境士兵，说不定还有冬日战士。我得在那之前，把能掌握的能力都练到顶。”
他转头看向娜塔莎，眼神挺认真：“尤其是透视。战场上要是有平民、有人质，或者藏着爆炸物……我得能看穿墙壁，看穿掩体，提前知道危险在哪儿。不然一犹豫，就得死人。”
娜塔莎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训练室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明暗分得挺清楚，那双眼睛里有种她熟得不能再熟的东西——一种近乎偏执的责任感，一种非做到完美不可的压力。就像她在红房里见过的那些最顶尖的特工，任务前反复检查装备，近乎强迫症似的，因为他们都知道，哪怕一点疏忽，可能就是一条人命。
“那接着练。”她说着，走向训练室另一头。那儿堆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金属箱，材质从铁、铝、铅到复合装甲都有。“先从简单的来，告诉我第一个箱子里有啥。”
林逸集中精神，瞳孔微微一缩。视线穿透最左边的铁箱——厚五毫米，里头空落落的。第二个铝箱——厚三毫米，放着一把手枪。第三个铅箱……
他的视线突然糊了。
就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轮廓还在，但细节全乱了套。他使劲往上提透视强度，眼睛开始发胀，金色的光晕越来越明显，可铅箱里头还是一片模糊，就剩一团朦胧的影子。
“铅……能挡我的视线。”林逸皱着眉，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也不是完全挡死，但干扰得厉害，跟信号被屏蔽了似的。”
“具体能穿透多少？”娜塔莎追问。
林逸走到铅箱前，伸手摸了摸箱体，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厚度大概两厘米。他又试了一次，这次把能力催到了头，瞳孔亮得跟两盏小灯似的。视野勉强穿透了一半，能隐约看到箱子里有个方形东西的轮廓，但材质、细节，连具体形状都没法分辨。
“大概一厘米吧，再深就不行了。而且特费神，撑不了几秒。”他撤了能力，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要是铅层再厚点，或者掺了别的金属，估计就彻底看不透了。”
娜塔莎记下这个数据。“这是弱点，但反过来也是优势——要是有人用铅层挡着什么，那本身就有鬼。而且……”她顿了顿，“神盾局的一些高级设施，比如弗瑞的私人保险库，还有些绝密实验室，都用铅复合装甲。要是皮尔斯在神盾局内部有秘密据点，大概率也会用铅层防护，防止被人透视。这说不定能成我们找他老巢的线索。”
林逸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所以我要是扫描神盾局三曲翼大楼，所有看不透、有铅层屏蔽的地方，都可能是皮尔斯的据点？”
“也可能是弗瑞的，或者其他高级特工的。但结合别的情报交叉验证，总能筛出来。”娜塔莎打开铅箱，里头是个普通的金属文件盒。她把盒子拿出来打开，里头空空如也。“这个测试箱的铅层厚度，是标准屏蔽值的一半。真正的保密设施，铅层只会更厚，说不定还会夹些别的材料。你得练到至少能感觉到‘这儿有铅层挡着’，就算看不透，也得发现不对劲。”
林逸点点头，又看向那些箱子。这次他没急着透视，而是放松视线，让视觉像雷达似的扫过每个箱子。铁、铝、铅、复合装甲……每种材质给人的“感觉”都不太一样，就像用手摸不同温度的金属。铅有一种特别的“密实感”，跟一堵无形的墙似的。
“我能感觉到不一样。”他闭上眼睛，全靠那种模糊的感知判断，“铅箱摸起来更……沉，更‘实’。别的箱子虽然也挡视线，但感觉上要‘通透’点。”
“挺好，记住这种感觉。现在加难度。”娜塔莎走到训练室的控制台前，按了个按钮。天花板上降下十几个金属板，在房间里搭成了个迷宫似的结构，有的是铁，有的是铝，还有几块是铅。“三十秒内，告诉我铅板在哪儿，大概啥形状。开始。”
林逸睁开眼，瞳孔里的金光又流转起来。
训练一搞就是六个小时。结束的时候，林逸已经能在十秒内从乱糟糟的金属迷宫里准确找出所有铅板，误差不超过五厘米。代价是他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跟有根锥子在里头钻似的疼。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娜塔莎关掉迷宫装置，递给他一杯高浓度的电解质饮料，“你眼睛都流血了。”
林逸接过杯子，一口气灌下去。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点滋润的感觉，但压根缓解不了大脑深处的抽痛。他抬手抹了下眼角，手指上沾着点淡金色的、半透明的液体——不是血，更像是某种能量溢出来后凝结的东西。
“这不是血。”他盯着指尖的液体，昏暗的灯光下，那东西泛着微弱的金色荧光，“像是……生物光？我也说不好。”
娜塔莎拿棉签小心翼翼蘸了点样本，放在便携显微镜下看。液体在镜头下是种奇特的结晶结构，像细碎的金色雪花，但也就几秒钟的功夫，就挥发没了，只留下一点点盐分残留。
“你的身体在进化，林逸。不只是肌肉力量、速度、防御力，整个生理结构都在变。这种金色液体，可能是能量代谢的副产品，或者……”她顿了顿，“或者是你吸收的太阳能在体内转化后的样子。”
她抬头看向林逸还红着的眼睛：“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