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览会会场东南方向三公里，一条连接主会场与神盾局应急指挥部的专用高架通道。凌晨一点，通道上空荡荡的，只有昏黄的路灯在夜色中投下惨白的光圈，连风吹过护栏的呜咽声都透着诡异。三辆黑色神盾局装甲车在通道上疾驰，中间那辆的深色防弹膜遮得严严实实，尼克·弗瑞坐在里面，独眼死死盯着手中的平板，屏幕上跳动的红点和实时画面，正清晰映出博览会会场的混乱战况。
“林逸接住了氪石导弹，可被绝境士兵缠得脱不开身，状态越来越糟。托尼和罗德被无人机群绊住了手脚。巴顿和科尔森收拾了六成武装分子，疏散通道却被堵死了。娜塔莎卡在控制中心，皮尔斯和西特维尔远程盯着，她连服务器的边都碰不着。”科尔森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背景是密集的交火声，“长官，我们得要增援，林逸撑不了多久了。”
“增援在路上。”弗瑞的声音低沉沙哑，手指飞快地在平板上操作，调出另一个加密界面，“史蒂夫，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主舞台区域的观众疏散了七成，但外围还堵着一大堆人。十戒帮的杂碎在故意搞破坏，炸了两个出口。”史蒂夫的声音还算冷静，可急促的喘息藏不住紧绷，“我需要更多人手维持秩序。另外……我看到高空的战斗了，林逸不对劲，他快握不住那个冰封导弹了。”
弗瑞抬头看向窗外，透过防弹玻璃，能隐约望见远处夜空中闪烁的火光——那是能量武器交火和爆炸的余光。其中一团诡异的绿色光晕格外扎眼，那是氪石溶液在林逸身上蒸发时产生的辐射辉光，就算隔了几公里，也看得一清二楚。
“撑住，队长。增援——”弗瑞的话戛然而止。
车队前方，高架通道的弯道处，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冒了出来，稳稳当当站在路中央。他穿一身深色作战服，金属左臂在路灯下泛着冷硬的光，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空洞，无神，像两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冬日战士。
“急刹！倒车！快！”弗瑞猛地吼道。
可已经晚了。冬日战士抬起金属手臂，掌心弹出一个小巧的发射管。没有爆炸，没有闪光，只有一道无声的高频电磁脉冲。三辆装甲车的电子系统瞬间瘫痪，引擎熄火，灯光熄灭，连备用电源都彻底罢工。车辆在惯性下往前滑行，“哐当”一声撞在路边护栏上，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划破夜空。
弗瑞狠狠撞在前座靠背上，额头磕出一道血口，可他没顾上揉，立刻拔出腰间的手枪，一脚踹开车门翻滚而出。另外两辆车上，六名神盾局特工也迅速下车，呈扇形展开防御阵型，枪口齐刷刷对准那个缓缓走来的身影。
“目标确认：尼克·弗瑞。清除优先级：最高。”冬日战士的声音经过机械处理，冰冷僵硬，没有一丝人情味。他一步步往前走，速度不算快，可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开火！”弗瑞一声令下。
六把突击步枪同时轰鸣，子弹形成密集的弹幕射向冬日战士。可对方根本不躲，只是举起金属手臂格挡。子弹打在金属上溅起一串串火花，却连一点划痕都没留下。几发子弹侥幸击中他的身体，在作战服上留下黑洞洞的弹孔，暗红色的血渗出来，可他像完全没有痛觉，脚步丝毫没停。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距离在飞速拉近。
一名特工急中生智，掏出闪光弹想投掷，可冬日战士比他快得多。金属手臂猛地一挥，一枚微型飞刀破空而出，精准地刺入特工的咽喉。特工轰然倒地，气管被切断，只能发出“咯咯”的窒息声，很快就没了动静。
“换破甲弹！”另一名特工嘶吼着，可冬日战士已经冲进了防御阵型。金属手臂像重锤一样砸下，直接砸碎了一个特工的头盔，红白之物溅了一地；另一只手闪电般夺过突击步枪，枪托反手一砸，又一名特工的颅骨瞬间碎裂。动作干净利落，带着致命的高效，没有一丝多余。
短短五秒，两名特工殒命。
弗瑞边退边射击，子弹不停打在冬日战士的胸口、肩膀、大腿，可对方只是略微踉跄，依旧步步紧逼。剩下的四名特工试图用交叉火力压制，可冬日战士借着装甲车做掩体，金属手臂突然变形，延伸出一把闪烁着寒光的能量刃，一刀下去，直接斩断了第三名特工的手臂。
“长官，快撤！我们拖住他！”一名特工挡在弗瑞身前，可话音还没落地，冬日战士就从车顶跃下，能量刃径直贯穿了他的胸膛。
高架通道上，只剩下弗瑞和最后两名特工。冬日战士站在五米外，能量刃滴着血，面罩下的眼睛死死锁定弗瑞，像锁定猎物的猛兽。
“尼克·弗瑞。神盾局局长。九头蛇的障碍。”机械般的声音再次响起，“清除。”
他猛地冲了过来。
控制中心里，娜塔莎盯着屏幕，脸色苍白得吓人。弗瑞车队的信号三分钟前突然消失，紧接着应急频道就传来了求救信号，坐标正是那条高架通道。可皮尔斯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正和西特维尔视频通话，讨论着母舰的下一步行动，她连表现出异常都不敢。
“宙斯号的氪石导弹被拦截了，但目标林逸已经受了重创。建议启动备用方案：哈迪斯号发射神经毒气，覆盖主舞台区域，同时海神号用能量武器压制林逸。”西特维尔的影像在屏幕上出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皮尔斯部长，请批准。”
“批准。”皮尔斯点点头，转身看向娜塔莎，“罗曼诺夫特工，执行指令。另外，弗瑞局长的车队失去联系了，派人去看看情况。”
这是个测试。娜塔莎瞬间反应过来。皮尔斯肯定知道弗瑞遇袭了，甚至这事儿就是他安排的。他想看她的反应——是忠于职务，按程序“派人查看”，还是会暴露对弗瑞的特殊关心。
“是，部长。”她面无表情地回答，调出巡逻小队名单，随意点了一个小队，“第四小队，立刻前往指定坐标查看，保持通讯畅通。”
指令发了出去。但发送前，她悄悄改了一个参数：第四小队原本的巡逻路线绕远路，她改成了最短路径，还把优先级调到最高。这样一来，小队八分钟就能抵达，而不是原定的十五分钟。
可这还不够。弗瑞根本撑不了八分钟。
她必须亲自去。但怎么离开控制中心？皮尔斯就在现场盯着，西特维尔在远程监控，任何一点异常举动都会暴露。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林逸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娜塔莎……弗瑞遇袭……冬日战士……通道……”
他还活着！但声音里满是痛苦，氪石在侵蚀他的身体，绝境士兵在围攻他，可他还在关注着整个战场，甚至用超级听力捕捉到了高架通道上的动静。
“娜塔莎，”林逸的声音更轻了，几乎是耳语，“铅……箱子……控制台下面……”
娜塔莎的心脏猛地一跳。她低头看向控制台下方，那里有个不起眼的金属柜，平时用来放备用设备。她之前检查过，里面都是常规的通讯中继器。可林逸的透视眼，看到了她没发现的东西。
她假装调整座椅，脚在控制台下轻轻一踢。金属柜的门弹开一条缝，里面确实有中继器，但中继器后面，藏着一个铅制的箱子——铅层挡住了她的常规扫描，却挡不住林逸的透视。
铅箱里是什么？林逸为什么要特意提醒她？
“皮尔斯部长，我需要去一趟洗手间。”她站起身，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皮尔斯看了她一眼，没多想，点了点头：“快去快回。母舰的后续指令还需要你确认。”
娜塔莎走向控制中心门口，步伐不疾不徐，心里却早已急成一团。出门，右转，进入走廊，她立刻加快脚步，冲向楼梯间——根本不是去洗手间，而是直奔地下停车场，那里停着备用的高速摩托。
途中，她按下通讯器，切换到一个只有她和林逸知道的加密频道：“林逸，铅箱里是什么？”
“弗瑞……留的后手……”林逸的声音断断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