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号空天母舰，C-7内部通道，凌晨三点十五分。
警报灯的红光在金属舱壁上疯跑，尖锐的鸣叫声钻得人耳膜发疼，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撞。史蒂夫、娜塔莎和林逸贴在拐角的舱壁后，登舰时用的喷射背包早扔在了入口——那玩意儿就五分钟续航，刚够把他们送进来。
“内部扫描显示，主控制中心就在前面两百米，要过三个交叉口，每个口都有守卫。”娜塔莎盯着手腕上的战术平板，屏幕亮着母舰内部结构图——这是她提前从神盾局系统扒下来的，但现在能不能用还得打个问号，“不过皮尔斯肯定改了权限，守卫估计比标注的多。”
“多少人？”史蒂夫攥着振金盾牌，指节微微泛白，顺带调整了下呼吸。
“至少十二个，分三组守着，都带了能量武器和防暴装备。而且……”娜塔莎滑动屏幕，调出热成像画面，“控制中心里头有五个高热量目标，应该是皮尔斯、西特维尔，还有三个高级操作员。另外，舰桥的武器控制台已经激活了，佐拉算法开始跑了。”
林逸靠在舱壁上喘气，胸口一阵阵发闷。第二剂血清还在起效，但氪石带来的虚弱感跟粘在骨头上似的，每跳一下都带着刺痛。他闭了闭眼，集中仅剩的感知力穿透墙壁，视野有点模糊，却也能看清前头的情况：十二个全副武装的守卫果然跟娜塔莎说的一样，三组人把着关键位置。再远点儿，控制中心里，皮尔斯站在中央控制台前，西特维尔在通讯台瞎忙活，三个操作员分别盯着武器、护盾和动力系统的屏幕。
“还有无人机。”林逸补了句，声音有点哑，“母舰内部挂着二十架小型的，都在通道顶上待着，一触发就会形成火力网。”
“能绕过去吗？”史蒂夫问。
娜塔莎飞快算了算路线：“走维修通道也行，但那地方是铅层屏蔽的，你的透视没用。而且维修通道直通动力核心，到不了控制中心。”
“那就硬冲。”史蒂夫说着，把盾牌握得更紧了，“没时间耗了。林逸，你撑得住吗？”
“还能打。”林逸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微弱的金光，“但氪石的削弱还在，速度和力量也就平时六成。而且……冬日战士不在这儿，他在母舰另一头，引擎区附近，正往这边赶。”
“皮尔斯派他来拦我们。”娜塔莎脸色沉了沉，“得分工。史蒂夫，你跟我对付守卫，清出通往控制中心的路。林逸，你去引擎区拖住冬日战士，别让他靠近。我们一旦突破，我就进控制中心传病毒，你得赶紧过来支援。”
“上传要多久？”林逸问。
“病毒程序在U盘里，物理插进控制台，三十秒自动跑。但得有人守着控制台，不能让他们捣乱。”娜塔莎看向史蒂夫，“这三十秒，我们得把控制中心入口守住，不管是冬日战士、增援的守卫，还是皮尔斯可能启动的自毁程序，都得挡下来。”
史蒂夫点头：“行。但你上传的时候怎么通知我们？”
“我在通讯频道喊‘现在’。”娜塔莎把U盘攥在手心里，“不过一旦开始传，通讯可能会被干扰。要是三十秒后没动静，就按B计划来。”
“B计划是什么？”
“炸了控制中心，咱们跟里头的人一块儿完蛋。”娜塔莎说得轻描淡写，跟聊天气似的，“弗瑞在U盘里留了备用程序，病毒传失败了，程序就会让母舰反应堆过载，核心熔毁。威力够炸掉这艘，但另外两艘……就没辙了。”
史蒂夫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不会用到B计划的。”
“但愿吧。”娜塔莎转身看向通道前方，“倒计时。林逸，我们动手的时候，你得把冬日战士引开，越远越好。”
“知道了。”林逸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站直。疼还是疼，但能扛住。他朝着引擎区的方向瞥了眼，脑子里快速过了遍路线——得搞出足够大的动静吸引注意力，又不能把自己套进去。
“三、二、一……行动！”
林逸猛地冲出拐角，没走通道，直接撞穿了侧面的舱壁。金属撕裂的脆响在警报声里格外扎耳，瞬间把前头守卫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一半的守卫转头对准破洞，可林逸已经钻了进去，冲进另一条通道，朝着引擎区玩命跑。
他现在的速度也就平时六成，可照样比人类反应快得多。守卫还没来得及开火，他已经消失在通道尽头。身后传来交火声——史蒂夫和娜塔莎动手了，振金盾牌撞在金属上的闷响、枪声、能量武器的嗡鸣、特工倒地的哼声，搅成一团。战斗算是正式开打了。
林逸没回头。他得专心干自己的活儿：把冬日战士引走，拖住他，给史蒂夫和娜塔莎争取时间。
引擎区在母舰尾部，是个巨大的穹顶空间。正中间并排立着三个方舟反应堆改良型引擎，每个都有五层楼那么高，输出的功率足够把这艘三百米长的钢铁巨兽托在天上。空间四周全是维修平台和密密麻麻的管道，高处挂着监控摄像头和自动炮台。
冬日战士站在中央平台边缘，背对着入口，面朝反应堆，好像在盯着某个数据面板出神。金属左臂自然垂着，右手搭在腰间的枪套上。看着挺没防备的，可林逸心里清楚，这就是个陷阱。
他在入口处停下，没敢贸然进去。透视视野扫过整个空间：除了冬日战士，没别的热源。但自动炮台已经启动了，炮口悄没声地转着，早就锁定了他的位置。而且，反应堆下方的维修管道里，藏着至少十个圆柱形容器，里头装的是……氪石粉末，还连着气压喷射装置。一旦触发，整个引擎区都会被氪石粉尘罩住。
“皮尔斯给你准备的礼物。”冬日战士没转身，机械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飘着，“他知道你会来，知道你要护着你的同伴。所以让我在这儿等你，给你个选择：投降，或者死在这片绿雾里。”
林逸没搭话，心里飞快盘算着。六个自动炮台，分布在不同高度，能覆盖所有角度。十个氪石喷射装置，一触发就是五十米半径的范围。以他现在的状态，在氪石粉尘里撑不了多久，但血清还有点效果，一分钟应该能顶。一分钟，够他冲到冬日战士跟前，可要说制服对方，还差得远。
除非……让冬日战士自己触发陷阱。
“巴基·巴恩斯。”林逸开口，声音不算大，却能在引擎的嗡鸣里听得清清楚楚，“那是你的名字。你1917年生在布鲁克林，是美国队长最好的朋友，咆哮突击队的人。1945年你坠崖了，可九头蛇找到了你，把你改造成这样，还洗掉了你的记忆。你为他们杀了不少人，但你都不记得了。”
冬日战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就那么一瞬间，几乎没人能发现，可林逸的超级视力捕捉到了。他接着说：
“史蒂夫·罗杰斯还活着。他就在这艘母舰上，正在跟人拼命。他记得你，从来没放弃过你。就算全世界都以为你死了，就算你变成了现在这副武器的样子，他还是相信，巴基·巴恩斯还在里头，只是被困住了。”
“闭嘴。”冬日战士的声音还是机械的，却多了一丝几乎听不见的波动。
“你不用这样。”林逸往前迈了一步，自动炮台的瞄准激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你可以停下来，就现在。放下武器，跟我走。史蒂夫能帮你找回记忆，神盾局——那些真正忠诚的人——能帮你解除控制。你不用再做皮尔斯的武器了。”
冬日战士慢慢转过身。面罩下的眼睛透过目镜盯着林逸，眼神空洞得很，可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挣扎。他的右手从枪套上挪开，金属左手攥紧了又松开。这个细微的动作，林逸看得明明白白。
“我的任务是清除威胁。”冬日战士说，声音又恢复了机械的平稳，“你是威胁，必须清除。”
“那就来啊。”林逸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带武器，“但你心里清楚，就算杀了我，史蒂夫也不会放弃你。他会一次次找到你，直到你想起自己是谁。因为那是他的承诺，是他对你，对巴基·巴恩斯，他最好的朋友，许下的承诺。”
冬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