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光吞没视野的刹那，林逸下意识将权杖横在身前。
不是格挡，更像一种本能的引导——就像危险降临时身体会自动激活生物力场那样，没有逻辑，全凭直觉。权杖顶端的蓝色宝石撞上洛基指尖涌来的绿色魔法，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那不是能量的硬碰硬，反倒像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低声对话。
蓝色宝石在颤抖，不，是在渴求。林逸能清晰感觉到掌心权杖传来的脉动，冰冷、有力，像一颗不属于人间的心脏在跳动。它贪恋着洛基的魔法，渴望着某种更深层的联结；而洛基的绿色能量也在回应，冰雪的凛冽气息瞬间弥漫整个机库，空气里的水分眨眼间凝结成无数细碎的冰晶，簌簌落在金属地面上。
“你感觉到了，对不对？”洛基的声音穿透光芒传来，带着一丝愉悦的颤音，“它认识我。或者说，它认识这种力量的根源。”
林逸被迫向后退，双脚在金属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绿光的冲击力远超预期，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撞击，而是一种想把灵魂都冻结的寒意，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生物力场在皮肤下疯狂运转，挡住了大半能量，可仍有零星碎片渗透进来，让他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呻吟。
那不是疼痛，是警告。氪星基因在嘶吼：这种能量和氪石不同，和热视线不同，和地球上任何已知能量都不同。它来自另一个世界，遵循着另一套法则。
“放手吧，凡人。”洛基缓步走来，绿光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尾迹，每一步落下，金属地面都会迅速结出一层白霜，“你握不住它的。它是更高维度的存在，而你……不过是个偶然得到力量的孩子，攥着不属于你的玩具。”
“我拿过比这危险得多的东西。”林逸的声音在力场包裹下有些失真，目光却死死锁定洛基。他能看到冰霜在疯狂蔓延，爬满墙壁，覆上史蒂夫的盾牌，甚至冻住了地上研究员的衣角。必须速战速决。
他举起权杖，尖端直指洛基。
蓝色宝石再次亮起，这次是主动苏醒，像是被洛基的魔法唤醒了沉睡的本能。一股冰冷的精神波动顺着权杖涌入林逸的手臂，像毒蛇般试图钻进他的大脑。
那感觉……诡异得很。
不像怀特霍尔的残酷实验，不像氪石带来的生理虚弱，也不像洛基之前那种直接的精神冲击。它温和、狡猾，不强行控制，不刻意破坏，只是在耳边低声诉说——诉说着无尽的可能，无限的力量，只要你愿意敞开防线。
“它在诱惑你。”洛基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逸的表情，“每个接触它的人，都会听到不同的低语。斯塔克听到科技的狂想，班纳听到愤怒的解放，罗杰斯听到绝对的秩序……而你，氪星之子，你听到了什么？力量的极致？永生的承诺？还是……”
林逸没有回答。因为他确实“听”到了。
不，不是听觉，是视觉。
他看到自己站在阳光下，不，是站在太阳核心。金色光芒从每一个毛孔涌入，力量在血液里奔涌不息，无穷无尽。他飞向天空，冲破大气层，在星辰间自由穿梭。他低头看向地球，那么小，那么脆弱，仿佛只要轻轻一握，就能将其纳入掌心——
不。
林逸猛地摇头，硬生生将那些蛊惑人心的画面甩出脑海。权杖的蓝光闪烁了一下，像是在表达不满。
“有点意思。”洛基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拒绝了。为什么？那难道不是你内心深处渴望的吗？更强的力量，更完美的身体，没有弱点，没有恐惧，成为真正的神。”
“我不需要当神。”林逸握紧权杖，力场的金光与宝石的蓝光激烈碰撞，迸发出细碎的火花，“我只需要阻止你。”
“那你可得抓紧了。”洛基勾起嘴角，缓缓抬起双手，更多的绿光在掌心汇聚，越来越亮，“因为我的耐心……向来有限。”
舰桥的屏幕上，机库的画面总算恢复了一角。
但画面异常诡异，像是受到强烈干扰，图像断断续续，雪花和扭曲的光斑占了大半屏幕。弗瑞只能勉强辨认出两个模糊的人影在绿蓝光芒中对峙，以及满地蔓延的冰霜。
“那是什么能量读数？”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独眼里却藏着一丝凝重，紧紧盯着屏幕。
“未知频谱，长官。”希尔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跳动，额角渗出细汗，“不是地球上已知的任何能量形式。温度读数在急剧下降，机库局部区域已经降到零下五十度，而且还在持续走低。结构完整性警报响起，低温正在让金属脆化。”
“启动机库内部加热系统。”
“已经启动了，但效果甚微。那种能量……它在对抗物理规律，长官。热量被吸收、被转化，全都用来制造更多冰霜了。”
弗瑞沉默了两秒，语气不带波澜：“联系斯塔克，问问他有没有见过类似的东西。”
“斯塔克先生还在引擎室，通讯——等等，他主动联系过来了。”
托尼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混杂着引擎的轰鸣和金属摩擦的背景音：“弗瑞，你们机库里在开什么疯狂派对？我的传感器检测到一股离谱的能量波动，而且……”他顿了顿，声音骤然变得严肃，“而且它在影响船上的每个人。”
“说清楚。”
“我的战甲内置了生命体征监测，连着母舰的医疗系统。就在三十秒前，船上所有人的肾上腺素、皮质醇水平和脑电波活动都出现了异常波动。愤怒、恐惧、偏执——所有负面情绪都在飙升。巴顿刚清醒没多久，现在又开始变得具有攻击性。班纳的脉搏越来越快。甚至连我——”托尼的声音停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连我都开始觉得，让那个氪星人拿着权杖不是什么好主意。”
弗瑞的独眼眯了起来：“权杖？”
“就是那根破权杖，肯定是它搞的鬼。洛基用它控制了巴顿和赛尔维格，记得吗？它不光能控制人，还能……放大情绪。把我们心底最阴暗、最偏激的想法无限放大。”
希尔猛地转头，脸色骤变：“长官，快看引擎室的监控画面。斯塔克先生和班纳博士吵起来了。”
主屏幕的一个分屏立刻切换到引擎室。画面里，托尼和班纳面对面站着，两人的表情都透着股不对劲。托尼的手指急促地敲打着战甲手臂，眼神焦躁；班纳的额头布满冷汗，正不停地解开领口的扣子，像是喘不过气。
“温度……”班纳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有些失真，“斯塔克，温度在持续上升。冷却系统至少需要五分钟才能——”
“我们没有五分钟！”托尼的声音陡然拔高，“这艘船正在以每分钟三百英尺的速度下坠，班纳。三百英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如果我们不能在两分钟内把输出提升到40%以上，我们就会像颗陨石一样砸进纽约市区！到时候死的人会比纽约大战还多！”
“我知道！但如果强行提升输出，引擎会炸的！到时候我们会在空中直接变成烟花！”
“那也比砸死几百万人强！”
“你这是在让我们送死！”
“我在做唯一合理的选择！”
弗瑞按下通讯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斯塔克，班纳，冷静点。你们被影响了。是权杖，它在放大你们的负面情绪。”
通讯频道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托尼的声音再次响起，低了不少，带着一丝不情愿的承认：“……你说得对。我的大脑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情绪……见鬼，我现在看谁都像白痴。包括你，弗瑞。”
“彼此彼此。”弗瑞淡淡回应，“现在，控制住自己。班纳博士，深呼吸。斯塔克，做你该做的事。修好引擎，别让这艘船掉下去。权杖的问题，我来处理。”
“怎么处理？”托尼追问。
弗瑞看向屏幕，画面里林逸和洛基的对峙仍在继续，绿蓝光芒的碰撞让整个监控画面都在剧烈抖动。
“用我们能想到的所有办法。”他说。
林逸感觉到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刚接触到冰冷的空气，就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