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克!导弹发射了!重复,核弹已经发射!”
托尼的吼声在复仇者通讯频道里炸开,像一盆冰到刺骨的冷水,兜头浇在每个人头上。
林逸正悬在斯塔克大厦三百米外的高空,准备俯冲夺下洛基手里的权杖,动作猛地僵在半空。他的超级听力精准抓住了那个词——核弹,那个在半个多世纪里,刻进人类文明骨血里的死亡代名词。
“你说什么?”史蒂夫的声音从频道里钻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发颤,连一贯的沉稳都碎了。
“弗瑞那帮疯子真的射了核弹!”托尼嘶吼着,金红战甲的推进器发出过载的尖啸,机身猛地转向,朝着曼哈顿南方的天空疯冲,“目标时代广场,还有六分钟就到!我需要支援,快!”
林逸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视线穿透层层楼宇与硝烟,直直射向南方天际——斯塔滕岛上空,一枚白色巡航导弹正以三马赫的速度撕裂云层,尾部拖曳着漆黑的烟痕,像一根直指城市心脏的死亡利箭。超级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全部演算:弹道、速度、当量、杀伤半径,每一组数据都在宣告毁灭。
百万吨当量,落点时代广场,剩余时间,五分四十二秒。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纽约,街道上的人群还在亡命奔逃,母亲抱着孩子钻进地铁站,消防员在倒塌的废墟里扒着幸存者,鹰眼立在钟楼顶端,箭矢不停歇地射向敌军,娜塔莎在街角翻滚闪避,两枪爆头齐塔瑞士兵,动作干脆利落,呼吸却早已乱了节奏。
还有史蒂夫,他站在翻倒的校车顶上,振金盾牌旋成蓝色光环,弹开每一道射向平民的能量束,嘴唇开合着下达指令,拼尽全力想护住每一个能护住的人。
五分三十秒后,这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烈焰会吞掉整条街道,冲击波会夷平所有建筑,核辐射会让这片土地在未来几十年里寸草不生,所有鲜活的生命,都会在瞬间化为灰烬。
除非,有人拦下这枚死神。
“托尼,把坐标给我!”林逸对着通讯器大吼,声音被能量乱流的轰鸣盖去大半,可托尼还是第一时间听清了。
“北纬40°45′,西经73°58′,高度三千米,三马赫,正南方向!”托尼的声音裹着急促的喘息和战甲过载的警报,“但我一个人根本推不动!这枚导弹重1.4吨,我的战甲刚才打残了,推力完全不够——”
“改航向需要多久?”
“最多两分钟,晚一秒,冲击波照样扫平曼哈顿中城!”
“那就两分钟。”林逸直接打断他。
他不再看楼顶狂笑的洛基,不再看天空旋转的传送门,不再看源源不断涌出来的齐塔瑞杂兵,转身的瞬间,周身爆发出银光,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流光,直冲那枚死亡导弹。
战斧巡航导弹像一柄优雅又致命的白色长矛,刺破纽约湾上空的云层,冰冷地朝着曼哈顿飞去。
6.25米长,1.4吨重,搭载W80-1核弹头,百万吨当量,这是人类造出来的、最残忍的武器之一。托尼盯着越来越近的弹体,面罩下的脸色惨白如纸,显示屏上的警告信息疯狂刷屏,红光大作:
能量剩余:29%
结构完整性:71%
推重比不达标
系统建议:立即迫降
“建议驳回,贾维斯。”托尼咬着牙,关掉所有非必要系统,把全部能量硬灌进推进器,金红战甲在空中炸开音爆云,疯了一般贴近导弹机身。
他甚至能看清弹体上的USA喷漆、出厂序列号,那些零件,说不定还有他父亲参与设计、斯塔克工业参与生产的部分,荒诞又讽刺,自己家族的产物,如今要亲手摧毁自己的城市。
“托尼,我到了。”
林逸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托尼抬头,就见那道银色身影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而下,速度快到身后拖出锥形的音爆云,在导弹百米前骤然刹住,悬停转身,双手前探。体表的生物力场骤然亮起,化作一层燃烧的金色光焰,跳动着,嘶吼着。
“告诉我该怎么做。”林逸的声音平静得吓人,没有一丝慌乱,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抓着弹头后部,跟我一起推!”托尼已经贴在导弹侧面,机械臂死死扣住冰冷的金属外壳,“我数三,一起发力!一!”
林逸双手按上导弹头部,振金手套与弹身碰撞,发出沉闷的闷响,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二!”
托尼能感觉到战甲在呻吟,肩部液压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胸口方舟反应堆的输出功率,已经跳到了危险红线之上,随时会过载炸机。
“三!”
两人同时爆发全力。
导弹的轨迹只是微微偏了一丁点,托尼盯着数据屏,航向角改动还不到两度,远远不够,差得太远。
“再来!加大推力!”托尼吼得嗓子发哑,推进器火焰从深蓝烧至炽白,把能量榨到极致。
林逸没说话,深吸一口气——哪怕高空稀薄的空气对他毫无意义,这个动作却能让他凝聚所有意志,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皮肤下的青筋暴起,生物力场光芒暴涨,从金转白,像一轮小太阳在他身上轰然燃烧。
他推,用尽全力地推。
用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个细胞的力量,用属于氪星之子、能撼动板块、能拖拽星辰的力量,死死抵住这枚飞向人间的死神。
导弹的轨迹终于开始明显偏移,航向角一路跳涨,五度、八度、十二度,可依旧没能脱离曼哈顿的杀伤范围。托尼牙关咬得发疼,把战甲最后一点备用能量也抽了出来。
“贾维斯,还剩多少能量?!”
“19%,先生,推进系统将在50秒后彻底停机。”
50秒,导弹飞抵曼哈顿还需要两分十秒,时间差,就是整座中城的死期。
“林逸!我撑不住多久了!”托尼嘶吼着,警报声尖锐得快要刺破耳膜。
林逸没有回应。
他的嘴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身体在发出濒死的警告:肌肉撕裂的剧痛顺着神经蔓延,骨骼在巨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内脏受不住压强,隐隐渗出血丝。可他不能停,半步都不能。
脚下的纽约轮廓越来越清晰,自由女神像、布鲁克林大桥、曼哈顿林立的高楼、斯塔克大厦顶端的蓝色光柱,还有街道上渺小如蝼蚁、却在拼命求生的人。
他看见了娜塔莎,她躲在燃烧的轿车后换弹匣,抬头望向天空,目光穿过硝烟,直直落在他身上。她在看什么?看导弹,还是看他?
她能逃掉吗?或许可以。她是黑寡妇,是世界上最顶尖的特工,她懂如何在核爆下求生,找深层掩体,躲进地下,硬抗冲击波。
可她不会走。
她会留在原地,和史蒂夫、和克林特、和那些走不掉的平民一起,守到最后一刻,直到火焰把一切吞没。
绝不。
绝不允许。
一声低吼从林逸喉咙深处炸响,那不是人类的嘶吼,是雷霆的咆哮,是风暴的怒鸣。生物力场轰然炸开,金色能量化作实质的火焰,裹住他、裹住导弹、裹住旁边的托尼,疯狂涌动,扭曲,拉扯。
导弹的航向被狠狠掰动,二十度、三十度、四十五度……
死亡的矛头,彻底偏离了时代广场,转而指向曼哈顿中城,指向斯塔克大厦,指向那道通天的蓝色光柱,指向天空中旋转不休的虫洞传送门。
“就是这样!对准传送门,把它推进去!”托尼嘶哑地大喊,战甲能量读数已经跌破10%,机身发出即将解体的颤鸣。
林逸能看清那个虫洞了,蓝色漩涡旋转着,边缘泛着诡异的能量涟漪,齐塔瑞士兵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像从溃烂伤口里淌出的黑血。他能感知到宇宙魔方撕裂空间的波动,生物力场与空间乱流对冲,发出细碎的崩裂声,可他依旧没有松劲。
“托尼,松手!现在就松!”林逸突然吼道。
“什么?不行,我还能撑——”
“松手,这是命令!”
托尼愣住了,这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