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从布鲁克林街头一台废弃的公用电话里钻出来，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还裹着三层动态加密协议，混在车流人声里，几乎彻底隐没在城市的喧嚣中。
但林逸还是捕捉到了。
他站在三个街区外的公寓楼顶，显微视力穿透层层墙壁与管道，死死锁定那座锈迹斑斑的橘红色电话亭；超级听力则像筛子，从车流轰鸣、晚风呼啸和行人闲谈里，精准剥离出那串不自然的、规律跳动的电子脉冲。
“东南方向三个街区，公用电话亭。”他对着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低声说。
耳机里传来娜塔莎平静的声音：“收到，我正在调该区域七十二小时内的所有监控。原地观察，别靠近——大概率是陷阱。”
“不像九头蛇的路数。”林逸的目光没离开电话亭，“加密方式老派，可核心算法太特别了，不是军方或情报机构的制式手法。”
“特别？”
“更像生物特征加密，频率是活的，跟心跳、脑电波似的。”林逸皱着眉，很难用语言精准描述那种诡异的触感。
娜塔莎沉默两秒，听筒里立刻响起急促的键盘敲击声：“你待在原地，我来处理。”
“娜特——”
“战术分工，林。你是主力，不是跑腿的侦察兵。”她的语气不容置喙，“这种生物加密，对方很可能在识别特定基因序列，你过去等于自曝身份。给我五分钟。”
林逸压下立刻飞过去的冲动。她说得没错，自从怀特霍尔用氪石设下陷阱后，莽撞早就成了他们最忌讳的词。他退到楼顶水箱的阴影里，超级视力依旧锁死那片街区，看着一个穿连帽衫、身形单薄的年轻人快步钻进电话亭，拿起听筒听了三秒，挂断后迅速消失在巷口。
“目标离开，年轻女性，五尺二左右，棕色短发，左手腕戴块电子表，表盘是基因螺旋的图案。”林逸快速汇报。
“基因螺旋……”娜塔莎那边的敲击声戛然而止，“查到了，凯蒂·普莱德，代号幻影猫，变种人，能力是分子级相位移，能让自己和接触的物体穿透任何物质。神盾局有她的档案，标记是非敌对、行踪不定，她上次出现在记录里……”
耳机里传来资料调取的电流声，娜塔莎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在怀特霍尔的绑架名单上，和你的名字排在一起。”
林逸瞬间想起那个在怀特霍尔的能量抑制场里，像穿空气一样穿过墙壁，帮他和娜塔莎切断电源的女孩：“是她，实验室里帮过我们的那个变种人。”
“她留了个坐标。”娜塔莎继续说，“电话拨号盘上，用指甲刻的，北纬40.7128°，西经74.0060°。”
“纽约市中心？”
“不是，是镜像坐标。”娜塔莎顿了顿，键盘声再次响起，“用变种人地下网络的加密方式换算，指向纽约州威斯特切斯特郡——查尔斯·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
泽维尔……林逸在记忆里翻找，托尼偶尔提过，弗瑞的加密档案里也只寥寥几笔：一所庇护、教育变种人青少年的学校，校长查尔斯·泽维尔是公认最强大的心灵感应变种人，也是变种人温和派的领头人。
“她在邀我们过去。”林逸说。
“也可能是引我们跳另一个坑。”娜塔莎冷静反驳，“怀特霍尔事件后，九头蛇残党不可能放过我们和变种人接触过的情报，泽维尔学校是公开的秘密，也是各方势力盯着的肥肉。”
“可陷阱不会用这么隐晦的方式，还主动暴露一个非敌对的已知变种人。”林逸望着空荡荡的电话亭，“实验室里她本可以自己逃，却留下来帮我们断电，她冒过险，这点假不了。”
娜塔莎陷入更长的沉默，林逸几乎能想象到她在安全屋控制台前，飞速调阅凯蒂、泽维尔学校、近期变种人活动的所有情报，反复权衡风险、计算概率的样子。
“我们必须找到对抗洛基权杖心灵影响的办法。”她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犹豫，“弗瑞手里的神盾局档案，没有任何技术或药物能稳防这种级别的精神控制。托尼的脑波干扰器还停留在概念阶段，班纳博士也警告过，强行屏蔽可能对你非人类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但变种人里有心灵感应者。”林逸接过话头，“如果泽维尔真有传闻里那么强，他或许能不用科技，用同层级的心灵力量帮我们做防御训练。”
“这是目前唯一靠谱的推测。”娜塔莎认可道，“但风险太大，我们不知道泽维尔对非变种人超人类的态度，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插手人类的纷争，更怕暴露你的氪石弱点——他要是真有顶级心灵感应能力，一眼就能看穿你的底细。”
“那就直接告诉他。”
“你说什么？”
“去求帮助还藏着最关键的弱点，他给的任何防御方案，都可能建立在错误的判断上。”林逸从阴影里走出来，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肩头，“而且娜特，我们还有别的选吗？怀特霍尔已经证明，九头蛇不光能搞到氪石，还能把它和权杖能量结合。下次他们说不定不用武器打我，只要在附近引爆氪石炸弹，配合权杖碎片放大辐射，再冲我的大脑来一下，没有心灵防护，我就是个活靶子。”
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那是娜塔莎妥协的信号。
“我来规划路线和应急预案，你必须全程开着生物力场，哪怕只能撑十分钟。一旦检测到心灵入侵或是氪石辐射，立刻启动紧急协议。”
“紧急协议？”
“托尼给你新战衣里塞了个小玩意儿，说是极端情况的强制脱出装置。”娜塔莎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我猜是大功率推进器，能把你像炮弹一样打去平流层。”
林逸几乎能脑补出托尼说这话时得意洋洋的嘴脸，无奈道：“希望用不上。”
“但愿吧。”娜塔莎切换话题，“坐标指向学校外围的森林，凯蒂·普莱德明晚八点在那等我们，要求单独步行，不准带任何神盾局、斯塔克工业的追踪器，她会带我们穿过学校的防护屏障。”
“防护屏障？”
“能量屏蔽、心灵干扰、地形扭曲，变种人为了自保，搞出了一套我们完全摸不透的防御体系。”娜塔莎解释，“弗瑞之前试过渗透，派去的特工全在森林里绕了八小时，最后饿着肚子原路返回，所以必须守他们的规矩。”
“我知道了。”林逸望向威斯特切斯特郡的方向，地平线上积雨云正慢慢聚拢，“我们需要这份盟友关系，不止是为了对抗权杖。”
“我懂。”娜塔莎的声音柔和了几分，“为了活下去，一起。”
通讯切断，林逸又在楼顶站了片刻，超级视力穿透云层，望向远方被密林覆盖的土地。他的视野里，那片区域笼着一层淡淡的珍珠色辉光，不是能量场，更像是一种意志的具象化，温和，却坚不可摧。
查尔斯·泽维尔，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希望你真的像传闻里那样，是个愿意伸手帮人的好人。
次日晚七点五十分，林逸和娜塔莎站在威斯特切斯特郡一片枫树林的边缘。
他们没开车，没带任何电子设备，除了娜塔莎皮下植入的、托尼特制的生物信号追踪器——这东西理论上不算“已知地球科技”。林逸穿了件普通的深色夹克、休闲裤，娜塔莎则是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便服，两人看着像傍晚散步的情侣，只是眼神里的警惕和藏得完美的装备，暴露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森林静得反常，没有虫鸣，没有夜鸟啼叫，连风声一进树林几百米就彻底消失，空气变得凝滞，连树木的排列都在微妙变化——十分钟前路过的歪脖子橡树，五分钟后竟又出现在前方。
“相位扭曲，不是幻觉。”娜塔莎低声说，手指在身侧轻轻摆动，默默记着步数和方向，“空间本身被影响了，我们大概率在绕圈。”
林逸试着用超级视力看穿林木，可视线一触到树林深处就变得模糊，像隔了层毛玻璃；超级听力也只捕捉到一阵低沉有节奏的嗡鸣，像大地的心跳，又像巨型机械的运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