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安全屋的加密通讯突然炸响。
林逸几乎是从浅眠里弹起来的，手一捞就攥住了床头的振金手环。生物力场应声铺开，在皮肤上覆上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薄盾。身旁的娜塔莎动作更快，悄无声息翻身落地，几步滑到控制台前，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打。
“是史蒂夫。”她盯着屏幕上的识别码，嗓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眼神却已经亮得吓人。
通讯接通，美国队长的脸出现在光屏上。背景是一片昏暗的废弃建筑，他脸上挂着新鲜的擦伤，制服上全是灰，连呼吸都带着一丝急促。
“抱歉这个点找你们。”史蒂夫语速极快，背景里隐约飘来远处的警报声，“我找到怀特霍尔了。布鲁克林旧港区，十三号码头地下。”
林逸走到控制台边，和娜塔莎并肩站定。屏幕上弹出手绘扫描的建筑结构图，密密麻麻全是标记，看得人头皮发麻。
“三天前我截住了斯特拉克的一个信使，拿到了他们的货物运输清单。”史蒂夫调出几张照片，画面里是铅制容器的流转记录，“里面有氪石样本，还有这个。”
下一张照片让林逸瞳孔猛地一缩。
密封玻璃管里，一小块蓝色晶体静静悬浮，哪怕隔着屏幕都透着一股不祥的冷光。晶体边缘缠着几缕金色能量，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
“权杖碎片。”娜塔莎低声吐出四个字，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没错，洛基权杖的一部分。”史蒂夫脸色沉得厉害，“怀特霍尔拿到手了，而且看样子，实验已经做了不少。清单上写着‘实验体耗材’——血样、组织样本，还有……”他顿了顿，语气更冷，“‘自愿受试者’。十二个人，全是流浪汉和前神盾局低级外勤，近两个月陆续失踪。”
林逸胃里一阵发紧。怀特霍尔居然在拿活人做实验，还是氪石加权杖碎片的组合，疯得没边了。
“他到底想造什么鬼东西？”林逸声音有点发沉。
“我潜入时偷拍到了部分研究日志。”史蒂夫又切出几张模糊的偷拍画面，是实验室电脑的屏幕，“第一阶段，他想把权杖的心灵控制和氪石的抑制能力结合，造出能让超人类直接失去反抗意志的武器——这我们已经领教过。但第二阶段……”他把画面放大，复杂的分子结构图和潦草批注挤在一起，“他在搞‘编程’。先用氪石削弱目标，再用权杖能量强行植入指令，造一批绝对服从的超级士兵。”
画面角落，一行小字刺目得很：回响计划-冬兵改良型。
娜塔莎呼吸猛地一顿，身体瞬间绷紧。林逸能清晰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压抑到极点的戾气。
“日志里还提到了叶莲娜。”史蒂夫目光转向娜塔莎，“一条加密备忘录：叶莲娜已接收第一阶段数据，反馈良好。第二阶段建议提高氪石浓度，注意控制受试者存活率。”
控制室瞬间安静下来。窗外布鲁克林的深夜依旧平静，只有零星车辆驶过的闷响，反衬得屋里气氛越发压抑。
“他还说了什么？”娜塔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就这些。我不敢再往里走，他们的安防比神盾局老基地还严密。但我摸清了实验室大概布局，还有几处疑似关押实验体的区域。”史蒂夫把完整结构图发了过来，“怀特霍尔今晚就在这儿。我监听到通讯，他凌晨五点要等一批新的‘耗材’送到。现在动手，正好能拦下他下一轮实验。”
林逸看向娜塔莎。她已经坐直了身子，眼里最后一丝睡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战前极致的专注。
“你打算怎么干？”她直接问史蒂夫。
“突袭，救人，端掉实验室，活捉怀特霍尔。”史蒂夫回答得干脆利落，“但我需要支援。里面至少二十个全副武装的守卫，说不定还有冬兵复制体。万一怀特霍尔真把氪石权杖武器造出来了，我一个人顶不住。”
“十五分钟后到。”娜塔莎手指已经在键盘上翻飞，调出码头区的卫星图和地下管网图，“林，你能锁定氪石辐射源吗？”
林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感官全力铺开。生物力场在体内轻轻震颤，像声呐一样向外扩散。布鲁克林旧港方向，几缕微弱的绿色信号若隐若现——被铅层屏蔽了大半，但足够他精准定位。
“三个主要辐射点。”他睁开眼，在结构图上标出位置，“东南角辐射最强，应该是储藏区。中间是实验室。还有一个在地下三层，很弱，但一直有信号，大概率在实验体身上。”
“好。”娜塔莎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划出进攻路线，“史蒂夫，你从西侧下水道入口潜进去，那是安防盲区，监控五分钟一个循环。我走通风管道，直插中央实验室控制室。林，你从空中突入，吸引主力火力，但别直接碰氪石源，等我们清场。”
“怀特霍尔很可能拿实验体当人质。”史蒂夫提醒。
“所以救人优先。”娜塔莎调出建筑三维模型，圈出几处红色区域，“林，你突入之后，用热视线精准切断这些承重柱，制造局部坍塌，把实验室和关押区隔开。记住控制威力，里面有平民。”
林逸点头，把坐标牢牢记住。经过这段时间的力场训练，他对热视线的控制已经精细到能切断钢筋却不伤旁边的电缆。
“还有个问题。”史蒂夫补充，“如果叶莲娜真在附近，或者怀特霍尔联系上她……”
“那就更得在她插手之前结束战斗。”娜塔莎关掉地图，站起身，“十五分钟。史蒂夫，准备好信号屏蔽器，怀特霍尔肯定有紧急通讯渠道。”
“已经备好了。”史蒂夫点头，通讯直接切断。
屏幕暗下去，安全屋里只剩下设备运转的细微嗡鸣。
娜塔莎转身走向装备柜，飞快套上战术装备。黑色紧身作战服、振金编织战术背心、大腿枪套、手腕电击器，还有腰带上一堆林逸叫不上名字的小玩意儿。她动作流畅精准，每一件装备的检查、佩戴、调整，都不超过三秒。
林逸也换上了振金内衬战斗服——托尼的最新款，更轻更贴身，胸口集成力场发生器，呈倒三角形状，启动时会泛出淡蓝色微光。他戴上护腕，测试了一下力场启动速度：0.3秒，从静止到全面覆盖。
“紧张？”娜塔莎忽然开口。她已经穿戴完毕，正把一头红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有点。”林逸没隐瞒，“不是怕打，是怕……”他顿了顿，“怕再看到洞察计划那天的场面。人被当成耗材，被改造成武器。”
娜塔莎扎好头发，走到他面前。冰凉的手掌轻轻贴上他的脸颊。
“那就记住这种感觉。”她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字字刻进心里，“记住你为什么而战。不是当英雄，不是证明什么，是不让怀特霍尔这种杂碎，再把别人的命当成可以随便扔掉的垃圾。”
她的拇指轻轻擦过他的颧骨。
“我们把能救的人救出来，然后把那个地方彻底铲平，一个细胞都不留。”
林逸点头，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手套下的温度，清晰地传过来。
“准备好了？”他问。
“从我记事起，就一直在等这一刻。”娜塔莎收回手，从装备柜里抽出两把特制手枪，检查弹夹、上膛，动作一气呵成。
她看向林逸，嘴角勾起一抹锋利又冷艳的笑。
“走吧，超人先生。该送那个老疯子上路了。”
凌晨三点四十分，布鲁克林旧港区十三号码头的仓库，在夜色里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海风裹着咸腥味，卷着地上的废纸和塑料袋乱飞。远处灯塔的光在浓雾里忽明忽暗，投下模糊的光柱。
史蒂夫·罗杰斯蹲在下水道铁栅栏后，耳朵贴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墙上。下方只有规律的滴水声，和老鼠窜动的细碎声响。他瞥了眼手腕上的战术表，秒针跳向12的瞬间，对着微型耳麦低声道：
“就位。”
“就位。”娜塔莎的声音从通风管道里传来，带着一点点空洞的回声。
“三十秒后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