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土耳其烤肉大餐，足足吃了两个小时。
托尼果真点了够二十个人吃的分量，三张桌子拼在一起，被堆得满满当当。烤肉卷饼摞成了小山，烤鸡串还滋滋冒着油花，酸奶酱和辣酱盛在亮银色的小碗里，烤馕堆成了小金字塔，旁边还摆着一桶冰镇啤酒。幻视滴酒不沾，托尼要开车没法喝，林逸凭着氪星体质，酒量跟无底洞没两样，倒是娜塔莎喝了两杯，脸颊泛着浅浅的红晕，看着格外温柔。
店里烟雾缭绕，背景音乐闹哄哄的，满屋子都是烤肉的香气，紧绷了多日的气氛，总算在这一刻松了下来。
经历了生死攸关的手术、惊心动魄的氪石测试，熬过那三十秒濒临崩溃又咬牙站起的煎熬，此刻坐在这家烟火气十足的小店里，听托尼巴拉巴拉分析测试数据，看幻视一本正经盯着菜品看热成像图，桌下娜塔莎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林逸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仿佛刚才在测试舱里，浑身被冷汗浸透、每根骨头都在剧痛中尖叫的人，不是他；仿佛胸口那枚还微微发烫、像第二颗心脏般平稳跳动的装置，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
可他清楚，这从不是梦。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枚装置的存在，每一次心跳，它都跟着轻轻震颤；每一次呼吸，都有一缕温暖的金色能量从胸口蔓延开来，顺着血管流遍四肢百骸。那些混合了氪星基因、地球DNA与心灵宝石能量的新生细胞，正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不断分裂生长，一点点替换掉原本纯粹的氪星细胞。
85%的氪石抗性。
这个数字意味着，下次再面对罗斯的氪石武器，他不会再彻底瘫软无力，能还手、能逃跑，能护住自己，也能护住身边想护的人。
但林逸心里明白，这远远不够。
“所以说，”托尼咬了一大口卷饼，腮帮子鼓得老高，含糊不清地开口，“你的细胞再生速度提了47%，可能量消耗也涨了30%。说白了，你得吃更多东西、晒更多太阳，不然通俗点讲，能把自己活活饿垮。不过看你刚才一个人造了八个卷饼、四串烤鸡、三张馕，还灌了五升啤酒，暂时不用操心这个事。”
娜塔莎在桌下轻轻捏了把林逸的手，抬眼看向托尼，语气直接：“别绕弯子，说重点，副作用有哪些？”
托尼咽下嘴里的食物，灌了口啤酒，抽纸巾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调出一份数据图表，把屏幕转向两人。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数据线和数字，看着就让人头晕。
“第一，能量需求暴涨，刚才说的30%。要是连续三天晒不着太阳，你大概率会开始虚弱。当然，以你这饭量，光靠吃撑一个星期没问题，但长期下来，每天至少得晒两小时太阳，正午的阳光最好，补能最快。”
林逸点点头，这不算什么麻烦事。纽约夏天日照充足，他本就习惯晒太阳，太阳光能给他带来力量，这是他早就熟知的事。
“第二，”托尼滑动屏幕，切到另一张图表，语气稍显凝重，“你的生物力场出现了‘染色’情况。术前你的力场是透明无色的，跟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似的，现在你看——”他点了点光谱分析图，“已经带上了微弱的金光，肉眼几乎看不见，但光谱仪能精准捕捉到。这说明力场结构变了，不光靠氪星细胞供能，还掺了心灵宝石的能量。好处是防御力大概率提升了，坏处是，咱们不清楚这种混合能量，遇上魔法攻击会是什么反应。”
“魔法攻击？”娜塔莎皱起眉。
“就是旺达那种混沌魔法。”托尼摆了摆手，“还记得奥创纪元那会儿，她的魔法让你陷入幻象吗？那时候你对魔法基本没有抵抗力。现在有心灵宝石能量掺和，我猜测，魔法抗性可能会提升，但只是猜测，得实际测试才知道。”
林逸脑海里闪过旺达的红色能量，还有那些让人窒息的幻象，心底泛起一阵寒意。如果真能抵抗这种攻击，无疑是多了一道保命符。
“怎么测试？”他开口问道。
托尼耸耸肩，一脸无奈：“我哪懂魔法，说不定能找斯特兰奇医生帮忙。哦对了，你知道他吧？纽约顶尖的神经外科医生，几个前出车祸手废了，现在人都失踪了，怪可惜的，不然还能让他给你做个魔法相关的检查。”
林逸和娜塔莎对视一眼，两人都心照不宣。奇异博士的故事还没拉开序幕，但林逸清楚，他迟早会成为至尊法师，将来或许真的能求助于他，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三，也是最直观的副作用，你的热视线光谱变了。”托尼继续滑动屏幕，神情严肃了几分。
他调出一段测试舱的监控高清慢放视频，画面里，林逸单膝跪地，浑身颤抖，可他的双眼，竟泛着一丝微光——不是平时热视线的炽热红光，而是淡淡的金色，只在瞳孔深处闪了一瞬，却格外清晰。
“瞧见没？”托尼暂停视频，放大他的眼部，“红色光谱偏移了12纳米，直接进到金色区间了，就短短0.3秒，但确确实实发生了。这说明你的热视线性质变了，不再单纯是高温热能束，说不定掺了心灵能量、精神能量，具体是什么，我还没琢磨透，但肯定和以前不一样了。”
林逸盯着屏幕里自己的眼睛，那抹若有若无的金光，让他莫名心头一紧。他想起了幻视，幻视的热视线本就是金色，那是心灵宝石的专属能量，如今自己的眼睛也出现了这种光，总让人心里不安。
“是好是坏？”娜塔莎的声音依旧平静，可林逸能感觉到，她攥着自己的手又紧了几分。
“说不清。”托尼倒也坦白，“可能是好事，金色光谱能量转化效率更高，说不定还有特殊效果；也可能是坏事，咱们对这种能量一无所知，万一不稳定，万一反噬你的大脑，甚至睡着的时候不小心发射出去……”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语气半是认真半是调侃。
“说点积极的。”娜塔莎淡淡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行，积极的。”托尼关掉手机，往椅背上一靠，又灌了口啤酒，“积极的就是，你活下来了，手术成功了，装置运转正常，氪石抗性涨了15%。还白捡了可能提升的魔法抗性，和疑似升级的热视线，代价就是多晒太阳多吃饭，偶尔眼睛发金光。说实话，这剧情跟劣质超级英雄电影似的，但不管怎么说，你活下来了，还能变得更强，这就够了。”
林逸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托尼：“还有第四点，对吧？”
托尼愣了一下：“什么第四？”
“你刚才说了第一、第二、第三，这种情况，从来都不止三个副作用。”林逸盯着他，眼神很笃定。
托尼看着他，几秒后笑了，那笑容里掺着赞赏，又带着几分无奈：“你小子，学得真快。”
他重新打开手机，调出一份加密文件，语气彻底沉了下来：“第四点，也是我最担心的，基因不稳定。”
屏幕上是一张DNA螺旋结构图，蓝色标记着原始氪星基因，金色则是心灵宝石能量改造后的片段。金色纹路像藤蔓般缠绕在蓝色螺旋上，有些地方融合得天衣无缝，有些地方却格外突兀，像是硬生生嵌进去的。
“你的基因一直在被改写。”托尼的声音压得很低，“85%的抗性不是终点，只是过渡。装置持续释放能量，金色能量在你每一个细胞里运作，修改DNA、合成新蛋白质、改变细胞结构，这个过程是动态的、不停歇的。这就意味着，你的基因现在处于不稳定状态，要么继续往好的方向发展，最终达到100%氪石免疫，甚至觉醒新能力；要么……直接崩溃。”
“基因崩溃是什么意思？”娜塔莎的声音轻了几分，却带着藏不住的担忧。
“就是DNA链断裂，蛋白质合成出错，细胞功能紊乱，最后器官衰竭，全身系统彻底崩盘。”幻视接过话头，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清晰，“极端情况下，还会引发不可控的突变，身体结构瓦解，或是变成非人的形态。”
小店的喧闹仿佛瞬间隔离开来，桌边陷入一片寂静，只剩烤炉里炭火的噼啪声，和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