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漫威:我,超人,来自东方 > 第10章 灰烬的开端
  东非的朝阳正从地平线往上爬,金红色的光铺满了干裂的红土地,可林逸跪在地上,半点暖意都没感受到。
  他的双手深深插进脚下的泥土里,指甲缝里塞满了砂砾和枯碎的草茎。阳光落在他背上——换做平时,这股能量早就顺着毛孔钻进身体,从细胞深处翻涌出熟悉的暖流,修复他在之前的撞击和能量过载里碎得七零八落的身体。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不,也不是什么都没有。
  是另一种感觉,比零下的严寒更刺骨,比宇宙的虚无更空洞的东西,正从宇宙的最深处漫过来,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灵魂上。
  最开始是耳鸣。
  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是一种感觉。高频的、尖锐的、几乎要把颅骨扎穿的震动,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从天空,从大地,从流动的风里,甚至从头顶的阳光本身。这不是物理层面的声响,是他的超级感官,捕捉到了某种超出常人理解的波动——某种规则正在被改写,某种现实正在被撕裂,某种存在,正在被从根源上抹除。
  然后是疼。
  不是身体上的疼,哪怕他浑身的骨头还在咔咔作响,肌肉撕裂的地方还在渗血。这是一种更深、更本质的疼,像有人直接把手伸进他的胸腔,攥住了他的心脏,然后轻轻一捏。不致命,却让人窒息,让人想尖叫,想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的恶心感,从胃里一直翻到喉咙口。
  林逸猛地抬起头。
  太阳还挂在那里,金红色的,和一分钟前没两样。云在飘,风在吹,远处有羚羊群在奔跑,有鸟雀在叫。一切看起来都正常,正常得让人毛骨悚然。
  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能感觉到——不,是“知道”。一种超越感官的认知,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硬生生砸进了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消失了。不是死了,不是走了,是“被抹去了”。从存在本身被擦得干干净净,像橡皮擦掉铅笔字,像删除键清空文档,干净,彻底,连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留下。
  很多人。
  很多很多人,就这么消失了。
  “不……”林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挣扎着站起来,浑身都在抖,膝盖软得像随时会折掉。他逼着自己集中精神,把那点残存的、微弱得可怜的超级听力张开,像一张破了洞的网,狠狠抛向整个世界。
  他听到了。
  最开始是寂静。不是没有声音的寂静,是一种更恐怖的死寂——城市依旧喧嚣,车还在鸣笛,人还在说话,可那些声音里,少了太多东西。少了笑声,少了争吵,少了呼吸,少了心跳。少了三分之一?还是一半?他根本没法统计,只能感觉到“空缺”,巨大的、让人头晕目眩的空缺,像一幅完整的拼图,被随机抽走了无数块,只剩下满地的窟窿。
  然后,尖叫声炸响了。
  不是一两个,是成片的,海啸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从城市,从乡镇,从草原另一头的村庄,从他看得见和看不见的每一个角落。有惊恐的,有绝望的,有彻底崩溃的,有人哭喊着亲人朋友的名字,有人对着天空质问上帝,有人对着空气伸手,想抓住那捧刚刚从怀里散开的灰。
  林逸强行开启了超级视力。
  画面很勉强,很模糊,像隔着一层结满雾的玻璃,可他还是看见了。几公里外的村庄里,一个母亲抱着突然空了的衣服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她的孩子刚才还在她怀里,现在只剩下一捧轻飘飘的灰。公路上,一辆卡车失控撞向护栏,驾驶座上的司机当场散成了尘埃,方向盘上只留下一个手印形状的灰痕。草原上,正在放牧的马赛人毫无征兆地消散,手里的长矛哐当砸在地上,惊得牛群疯了一样四散奔逃。
  灰。
  到处都是灰。
  灰色的尘埃在阳光下飘着,像被风吹起的骨灰,像一场最温柔也最残忍的葬礼,为半个宇宙的生命送行。
  林逸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他伸手扶住旁边的枯树,粗糙的树皮硌得手掌生疼。这痛感是真的,树是真的,土地是真的——可刚才还活生生的、会哭会笑会呼吸的人,现在变成了灰,变成了记忆,变成了“曾经存在过”的幽灵。
  灭霸。
  那个疯子,他做到了。
  那个该死的、自以为是的、把种族灭绝当成“救赎”的疯子,他真的打响了那个响指。
  林逸的喉咙发紧,胃里翻江倒海。他想吐,可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满嘴胆汁的苦味。眼睛涩得厉害,不是被阳光晃的,是别的什么东西,某种他很久没体会过的、几乎要冲破眼眶的滚烫。
  可他忍住了。
  现在不能崩,绝对不能。
  娜塔莎。
  林逸猛地转身,看向北方,瓦坎达的方向。超级听力瞬间开到最大,穿透几百公里的山脉与河流,穿透所有阻碍,疯了一样搜寻那个熟悉的频率——那个心跳,那个呼吸,那个他在无数个夜晚听过、无数场战斗里依靠过、无数个瞬间确认过的存在。
  找到了。
  很微弱,但实实在在地在那里。心跳,比平时快很多,但一下一下,跳得很稳。呼吸,有些急促,却还在继续。
  她还活着。
  林逸的膝盖彻底软了,整个人顺着树干滑坐在地上。他闭上眼睛,狠狠吸了一口气,又一口,再一口,像是要把整个世界的空气都吸进肺里,去填补胸口那个突然炸开的空洞。
  她还活着。
  可其他人呢?
  林逸重新集中精神,这一次,不再是广撒网,是点对点,一个一个找,找那些在瓦坎达的战场上,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史蒂夫·罗杰斯——找到了,心跳有力,在移动,在奔跑,在喊着某个人的名字。
  罗德——找到了,机械战衣的引擎声很清晰,他在说话,语气急得快要着火。
  特查拉——找到了,心跳有些虚,但很稳定。
  巴基——没有。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彻底的、死亡的寂静。
  山姆——没有。
  旺达——没有。
  格鲁特——没有。
  螳螂女——没有。
  德拉克斯——没有。
  火箭——找到了,那个小个子在尖叫,在用他能想到的所有脏话,骂灭霸,骂宇宙,骂这该死的一切。
  一半。
  真的是随机的一半。
  林逸的拳头狠狠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红色的泥土溅起来,沾在他的脸上,混着额头的汗水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他想起泰坦星。想起彼得,那个话多的、天真的、永远活力满满的孩子。想起他消失前抓着托尼的胳膊,一遍遍地说“斯塔克先生,我感觉不太好”。想起托尼抱着那捧灰烬时,彻底垮掉的表情。
  他想起斯特兰奇。想起那个永远板着脸,却总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的法师。想起他交出时间宝石时,那个复杂到看不清的眼神。想起他消失前说的那句“这是唯一的道路”。
  唯一的道路?
  这就是那条路?用半个宇宙的生命,换来的狗屁“胜利”?
  “不。”林逸低声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这不是胜利。这他妈根本就不是胜利。”
  他撑着树干,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太阳越升越高,阳光终于开始缓慢地、却实实在在地涌进他的身体里。很慢,太慢了,可总比没有好。
  他必须去瓦坎达。
  现在,立刻,马上。
  林逸迈开脚步,朝着北方,朝着那个心跳的方向,开始奔跑。
  不是飞,他现在残存的力量,根本撑不起飞行。生物力场微弱得只能勉强裹住身体,防止他在高速奔跑里直接解体。可这就够了。他的速度在不断提升,从普通人的奔跑,到汽车的时速,再到高铁的速度,最后稳定在三分之一音速——不能再快了,再快,他那些刚勉强接上的骨头和肌肉,会再次崩裂。
  可他必须快。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不知道那些活着的人,那些失去了一半亲人朋友的人,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