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五百米的炼狱里，爆炸、火焰、能量尖啸就没停过。
圣殿二号和无数突击舰的炮火，把天空染成了病态的暗红色，大地一直在抖，空气里全是硝烟、臭氧和血肉烧焦的味道，浓得呛人。
娜塔莎半拖半抱着林逸，在克林特的指引，还有托尼那身破破烂烂的战甲勉强掩护下，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无差别轰炸的核心区，一头扎进了一片还算完整的建筑废墟后面。这里离火海边缘有百来米，可依旧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浪，还有不断砸过来的碎石弹片。
“咳！咳咳……”
娜塔莎把林逸小心翼翼地放在稍微平整点的地面上，自己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后背和断了的肋骨就像被刀扎一样疼，嘴角不断往外冒血沫。她后背被能量束扫过的地方已经焦黑一片，皮肉翻卷着，血把作战服浸得透湿。
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立刻扑回林逸身边，抖着手指去探他的颈动脉。
脉搏很弱，时有时无，像寒夜里风一吹就灭的残烛，可终究……还在跳。他还活着。
哪怕他脸色灰败得像死人，胸口那个恐怖的伤口没有半分愈合的迹象，全身皮肤爬满淡金色的裂纹，气息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可他确实还活着。那颗橙金色的灵魂宝石，依旧紧贴着他摊开的右手掌心，散着稳定又温暖的光，像在用一种没人懂的方式，吊着他最后一口气。
“他还活着……”娜塔莎的嗓子哑得厉害，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对着刚收起破损战甲、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的托尼，还有背靠掩体、端着弓警惕盯着外面火海的克林特说。
托尼的面甲弹开，露出一张满是汗水和烟尘的脸，嘴角挂着血，眼里全是掩不住的疲惫。他看了一眼林逸，又扫过他手边的灵魂宝石，眼神复杂得很——有庆幸，有震撼，也有沉到骨子里的悲哀。
他撑着墙想站起来，可破损严重的战甲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他闷哼一声，又坐了回去，只能靠着墙，急促地喘着气。
“他是活着，可……”克林特回过头，独眼里扫过林逸惨不忍睹的伤势，又看向远处那片被炮火淹没的核心区——猩红与三色的光芒还在里面隐隐对撞，再抬头看看天上依旧不停倾泻火力的圣殿二号，声音沉得像灌了铅，“我们还没赢。灭霸还站着，旺达在拿命拼，宝石散得到处都是，灭霸的兵还跟潮水似的。我们已经折了太多人了。”
他说的是实话。
旺达的爆发和宝石散落虽然搅乱了灭霸的阵脚，可他们的情况依旧糟透了。史蒂夫拖着断了的左臂，被几个萨卡兰精英围得死死的，险象环生；斯特兰奇好不容易拿到空间宝石，加上自己的时间宝石，却被乌木喉和超巨星缠得脱不开身；彼得刚捡到心灵宝石，就被亡刃将军追得跟丧家之犬似的，连甩都甩不掉；力量宝石和现实宝石更是连影子都找不着，指不定已经被哪伙人抢疯了。还有卡罗尔，被灭霸一拳砸进废墟后，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星期五，报战甲状态和剩余能量。”托尼闭了闭眼，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
“战甲整体完整度百分之二十二，能量核心剩余百分之八，武器系统损毁百分之九十五，维生系统勉强运行，先生。”星期五冷静又迅速的声音从头盔里传来，明明白白地宣告着，钢铁侠已经油尽灯枯了。
“通讯还能用吗？能不能联系上斯特兰奇、史蒂夫、罗德、山姆、彼得……所有还能动的人？”
“短距加密频道勉强可用，干扰严重。已尝试连接——史蒂夫队长、罗德上校、猎鹰、蜘蛛侠、奇异博士已响应。班纳博士、火箭、斯科特信号微弱。惊奇队长无响应。其他归来者信号混乱，无法精确定位。”
“够了。”托尼深吸一口气，再一次尝试站起，这次他成功了，虽然身体晃了晃。他看向娜塔莎和克林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听着，没时间伤春悲秋了。旺达拖住了灭霸，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宝石散了，灭霸暂时拿不到全套，可他迟早会重新集齐。我们必须在他之前，把六颗宝石重新收回来，然后……”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森林边缘——那个在之前的轰炸里侥幸没被直接命中、依旧闪着不稳定蓝光的量子隧道入口。入口附近，班纳巨大的绿色身影正挥舞着残破的金属构件，和几艘试图靠近的突击舰、大群敌军死磕，拼了命地护着那最后一条希望通道。
“……然后把宝石送过去，让班纳打那个响指，把所有人带回来。”托尼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娜塔莎和克林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绝。没错，这是他们最初的目标，也是现在唯一能翻盘的希望。
“可我们怎么收宝石？”克林特语速飞快，“灭霸的人也在抢，天上那些破船也不会让我们顺顺利利的。林现在这个样子……”他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林逸，话没说完，可所有人都懂。
托尼的目光又落回林逸身上，落在那枚紧贴着他手掌的灵魂宝石上。橙金色的光依旧温暖，像认准了这个濒死的人。“灵魂宝石……好像认他了。这或许……是好事。”他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即抬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鹰，“听着，所有人，计划改了。不惜一切代价，把你们手上或者附近的宝石，送到我这里来！坐标我马上共享！”
他对着加密通讯频道吼道：“斯特兰奇！能听到吗？报你的位置和宝石情况！”
“……我在东侧废墟……拿到了空间宝石……时间宝石在我身上……乌木喉在纠缠……超巨星的精神攻击很麻烦……”斯特兰奇断断续续的声音传过来，背景里全是剧烈的喘息和魔法爆破的声响。
“彼得！小子！你那边怎么样？”
“托尼先生！我拿到了黄色的那个！可那个拿大刀的疯子追着我不放！我甩不掉他！”彼得的声音里全是惊慌和疲惫。
“罗德！山姆！你们在哪？能支援彼得或者斯特兰奇吗？”
“我和山姆在清右翼的苍蝇，正试着往斯特兰奇那边靠，可敌军太多了！”罗德的声音里混着重火力的轰鸣。
“史蒂夫！”托尼最后喊了队长。
“……我还好……左臂断了……不影响战斗……需要我做什么？”史蒂夫的声音依旧沉稳，可背景里全是激烈的打斗声。
托尼的脑子飞速转着，战场态势在他脑子里飞快勾勒成型。他看了一眼天空，圣殿二号的轰炸似乎弱了些——大概是怕误伤核心区里的灭霸，也可能是火力在重新调整，可危险一点没少。
“听着，所有人！”托尼对着通讯频道，用尽全力吼道，“新计划！不惜一切代价，把你们手上或者附近的宝石，送到我共享的坐标来！斯特兰奇，你空间法术最灵活，想办法摆脱纠缠，把空间和时间宝石送过来！彼得，尽量拖着亡刃将军，找机会把心灵宝石扔给罗德或者山姆，让他们转交！史蒂夫，你离森林边缘最近，去帮班纳守住量子隧道！罗德、山姆，接到宝石后全速往我这里冲！”
“托尼，你想干什么？”斯特兰奇急促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祥的预感。
“干什么？”托尼扯了扯嘴角，看了一眼自己破破烂烂的战甲，又看了看身边奄奄一息的林逸，眼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最后全化成了一片决绝的平静，“做我该做的事。斯特兰奇，你看到的那唯一一次赢的机会，是不是得有人打那个响指？而那个人，注定扛不住宝石的反噬，对不对？”
通讯频道里，瞬间陷入了死寂。只有远处爆炸和打斗的声音，隔着电流传过来。
“……是的。”斯特兰奇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深深的疲惫，还有一句无声的确认。
“那就没错了。”托尼笑了，笑声沙哑得很，“林那小子差点就做了，可他运气不好，或者说……太好了，有颗宝石护着他。现在，他动不了了。班纳或许能扛住，可他离得太远，被围得死死的。卡罗尔……下落不明。其他人……凡人之躯，碰一